第四十一章:沼澤村落。
天都商會總商長莫一先氣急敗壞的來到了北天城,在一間黑暗的石室中,與北天城的地下組織頭子「白面具」密會。
簡陋的石室之中卻有著尊貴的琉璃玉桌椅,沒有螢石照明、只有數支搖曳的火把。
入口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並不明顯的人影,人影之後便是一片用意識也掃不清的黑暗。
甫坐下,莫一先就臉色陰沉地向對面那人說道:
「白面具,我商會可是花了數百枚玉魄跟你買了遵生聖子的訊息,結果現在聖子未到手、天都卻賠上了一個主事商長和整個車隊的貨物!爾後還有誰敢跟你做生意?」
石桌之前,只露出一張詭異白色面具的男人則答:
「總商長,我很抱歉,但那也要怪你們自己沒有駐守高手在北天城,祿四爺又自行判斷要犯險出車,實在怪不得小弟。」
「碰!」
莫一先一拍桌,怒道:
「笑話,以我四弟判斷加上至靈寶扇為他提升的實力,若說這當中沒有你的黑手,要我如何相信他會連人帶車平地蒸發?」
雖說情報交易理應在銀貨兩訖之後、雙方便無相干,但天都突襲木宗相關一切秘密只有白面具知曉。
作為唯一涉入的第三方,加上北天城一帶地下組織也沒第二個有實力在掠奪車隊之後、還將證據消滅地如此乾淨,莫一先將白面具當成搶車頭嫌確實合情合理。
縱然他不是,此舉也可強迫他出手。
果不其然,白面具為了洗清嫌疑,也是自願出手一次:
「這樣吧,我便讓我手下一個納靈境的高手去為一爺搶回遵生聖子,不另外收費,如何?」
莫一先臉上一點表情也無,只是一哼:
「如此最好。」
但在黯淡火光的照明下,雙方各自還有什麼盤算,只有他們心裡知道。
雙子懸崖之下。
傷勢恢復的錫安正在盤點玄九韶的遺物。
「這廝身為一個納靈境高手,怎麼比我還窮?」
凶星心中則暗自嘀咕:
「你小子心狠手辣,搶完賊寨又搶商隊,尋常人要比你有錢那還真是不容易。」
雖然錫安嘴上這般說,但那玄九韶的戒指中除了金錢丹藥,還有便是一本《九韶納靈譜》以及一本戰技《御蛇鞭法》。
且不說鞭法正好給他蛇首之用,這本功法倒是本奇技,錫安看不懂,凶星倒是看出來了:
「欸,小子,這本功法,有點不得了喔。」
「喔、怎講?」
凶星略帶神秘的問道:
「小子,你知道什麼是死境嗎?」
錫安點了點頭:
「知道,尋常無靈根之人,經常到了化氣境前後一個境界就再難提升,便被稱為死境。」
「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凶星晃了晃腦,續道:
「所謂死境是只有人類才有,此境虛無飄渺,誰也不知道何時碰到,而一但練入死境,便是需要超過尋常十倍百倍資源才能突破,有時強求還會練廢經脈。」
這一點錫安還真不知道:
「喔?有這種事?」
「不錯,有靈根之人,不過是在前面幾個境界遇見死境的機會較小,本尊也見過有地靈根之人,偏生就卡在化氣境的例子。」
「那我會遇到死境嗎?」
「本尊也不曉得,但你既有穢神傳承,想來應該不太會有這個問題…扯遠了,本尊是要告訴你,這本功法居然有強拔化氣境之效!雖然會有諸多後遺症,卻可以讓那些在化氣便入死境之人強行提升到納靈。」
「喔!如此說來,這本譜很厲害囉?」
「以邪門歪道來說,是不壞。」
對曾經是道邪境的凶星來說,納靈根本離真正的大道還有很遠的距離,自是不覺得如何。
但對於像白面具或玄九韶這樣的強者來說,這本譜的價值就是高得難以估計。
除此之外,那玄九韶的黑鞭也是一柄六品靈器。
不過這樣的收穫肯定是不值得自己騰崖一跳的,只希望此舉真正有救援到師兄以及沐家兩女。
盤點完畢,男孩雙臂攀上懸崖。
凶星見狀問:
「你想幹嘛?」
錫安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爬回去啊,這樣不是最快嗎?」
「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啥?」
「那玄九韶久久不回,我想白面具肯定會派人在他的路線上往來巡查。」
畢竟是吞食了玄九韶的部分記憶,凶星自知其主的行事手段。
錫安看向往地平線延伸不知道多遠的山壁,突然有點無力:
「你是要我繞上去的意思嗎?」
沼澤裡什麼不多,最多的就是各種詭異蟲獸。
一般的猛獸魔獸不來招惹錫安便罷,若是來了,不免就變成一頓晚餐,所以並不對錫安造成困擾。
最讓他困擾的是前進速度。
錫安左手化作蛇首往空中一甩,捲在沼澤樹木的粗幹上,用力一扯,將陷入泥沼的自己拉了出來:
「你說怕我直接爬回去會中伏,可是按照我現在這個前進速度,何年何月才可以回到崖上?」
凶星沉吟了一陣:
「這…既然木宗可以住在這沼澤裡,肯定也有騎獸之類的,如果我們可以找到個村莊。」
此刻凶星正在借用邪世天爐修復自己,畢竟眼下的它是錫安最強後援,若是再遇到什麼危險需要一戰,有凶星在便是多了許多把握。
「那也要我們有找到村莊啊!」錫安怒道。
然而這世上有些事情,真是無巧不成書。
正當錫安抱怨一句語畢,他砍倒一顆擋路的樹,一群座落在樹叢當中、半懸空中的木屋就出現了。
「哇塞。」男孩嚥了一口口水道:
「這不會真的是個村莊吧?」
木生沼澤。
此處有九成以上的地是濕窪的,由植物板根圍成的空間遍佈著小水窪,比較大的爛泥沼裡、有很大的機率住著鰐魚或各種兩棲魔獸。
而眼前錫安卻見到了一個難能可貴、足有半頃的乾淨水池,四周的粗枝幹上都是木造樹屋,很明顯都圍著這個水池建造。
令人奇怪的是,靈視之下,木屋裡不見半個活人。
雖然靈視看不見,但錫安明堂宮中意識掃過,卻是發現許多人形貼著樹幹雌伏著。
男孩正疑惑著這些人為何都閉氣煉息、不敢妄動,沒想到問題的答案卻現形來找他麻煩。
一隻七品的蟾蜍魔獸,自水池中跳了出來。
「嘓嘓!」
此獸一日未曾進食,看到錫安自是開心,長滿細刺的長舌靈活一甩「唰」,捲向錫安!
「啪啪!」
細刺雖是奈何不了荒魄化金身,然而那惱人的黏液卻是將錫安粘上了魔獸的舌端一捲。
「噁!這啥麼鬼東西!」
那蟾蜍般的魔獸舌頭冰冷、黏稠,又有一種噁心的柔軟。
「嘓!」
魔獸正要一抽將錫安拉回口中,錫安兩腿用力一紮!雙腳宛若鋼釘入土一般穩重,居然讓那舌頭無法直接抽回。
被黏住的錫安、右手抓住大舌頭用力一扯、左手蛇鞭甩出!
「喔嘓!」
蟾獸大吃一驚,居然脫力讓錫安將牠整塊舌頭扯下、縱身一閃。
「這麼容易?」
錫安也是一愣,沒想到巨獸不及一息就又長出新舌。
七品蟾獸已略具靈智,牠也知道閃躲並非自己所長,浩能引動、全身突疣化為硬殼,隨後大口一張,口中的血色肉塊突然現出數百道細小的肉洞!
「噁,那啥?」
綿密的肉洞看來噁心異常,錫安不覺一陣雞皮疙瘩,而那些洞口卻突然開始蠕動、射出千百根骨刺!
「噗!」
「咻咻咻!」
錫安雙臂一收、護住面門,渾身上下當即被白色骨刺插得像隻小刺蝟。
蟾獸挺滿意自己的作為,又吐出一口毒口水、浩能點燃之後竟是化作火球襲向錫安!
俗話說,一法通萬法,逐日進步的錫安也是漸漸嶄露出自己的戰鬥天賦。
周身輕巧迴旋、男孩全身骨刺很快地被甩開,竟是以鞭使劍、施展出了另類的天殊斬龍訣!
蛇鞭重量全然不若斬鐵劍,但是掌握精要「迴旋」二字,這鞭法仍是施展得有模有樣。
那蟾獸完全不懂為什麼他還能動,牠的骨刺帶有輕微麻痺毒素,照理說、這個矮小的人類此刻應該要癱倒在地,被牠捲回胃中消化的呀?
就連火球也是被他一鞭破開,眼見蛇鞭自高空高高落下,蟾獸運起全身浩能,腦門上的黑疣宛若岩塊高高突起,會被當成弱點的雙目緊緊閉上。
全身進入完全防禦狀態,準備抵禦錫安這一鞭。
可惜牠完全算錯了錫安的實力。
蛇首本來就是錫安的一部份,自然也有著荒魄化金身的怪力加持,加上錫安本身迴旋帶來的離心力一甩。
「轟!」
「唔…」
被一鞭甩在腦門上的蟾獸、緊閉的嘴中緩緩溢出血來,竟是直接趴著被爆腦而亡了。
「小子,幹得好。」
稍早錫安墜崖的時候丟失了他的兩把武器,但這一點也沒妨礙到他戰鬥的流暢程度,凶星開始覺得,這小子或許不僅僅是運氣好得到穢神傳承而已。
「呼…」他看著眼前大概要七八名壯漢才能合抱的龐然大物:
「好了,這個大東西,我要怎麼吃下肚呢?」
不放過任何資源,這是出身窮苦的錫安一個自地下帶出來的習慣。
在錫安拆解眼前的龐然巨獸時,一名老人從木屋上爬下來,靜靜地走到離他二十步外、不顧地上都是爛泥,就這樣伏在地上。
錫安一驚,趕忙停下手邊工作,將老人扶了起來:
「老爺爺怎麼了?趕快起來。」
老者也十分順從地讓他扶起,坐在一旁被砍伐過樹木的年輪上。
男孩問道: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眼見這個外來的武師似乎沒有惡意,老人才敢顫顫地開口,畢竟這些浩能強者每個脾氣都不一定,誰知道他下一秒會不會就把村莊滅了:
「希望老朽沒有打擾到武師,只是…只是…武師方才是否有在獸屍之中發現一顆淨水珠?」
不能怪他如此兢兢業業,雖然眼前男孩外貌年紀看來人畜無害,此刻卻是殺了魔獸怪力肢解,隨後就往身上可以放入邪世空間的部位塞。
在凡人眼中看來真是恐怖無比,但老者卻又有不得不出面面對的理由。
錫安聞言,便把剩下的部位也吃光之後,意識回到體內空間查看。
果然有一顆靛藍色的美麗晶珠在那蟾獸的胃中。
他伸手一指,藍色珠子便浮在邪世空間中央。
見到此物,凶星雙眼一亮:
「這是!本源之寶!」
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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