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葬屍宗。
身為化氣強者,龍門自然可以感覺到錫安確實硬受此印大半威能,氣息雖未減弱多少,但照他想來,此子應該不死也脫層皮。
一直到塵煙盡散,他才膛目結舌的接受眼前事實。
男孩嘻皮笑臉,毫髮無傷的佇立原地。
「多謝大師留手。」
「你…」龍門本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看到一個老僧出現在視線當中,便一改態度恭敬地叫道:
「師伯。」
「不知施主來訪蔽宗,所為何事?」
放眼整個東方玄域,一個納靈修為的強者會對初境如此客氣的,大概也就佛門了吧,錫安心想。
男孩學著老僧雙掌合十施禮,隨後說道:
「大師您好,我是自真言宗東北方四木村、為村民請命而來。」
老僧眉頭一皺:
「莫怪老納不問緣由,無奈蔽宗眼下面臨一潛在危機,應是派不出人力協助施主。」
錫安急道:
「但那四木村所受不是什麼尋常天災人禍,而是附近有一派邪教屢屢抓村民去煉屍啊!」
雖說這個世界都是強者為尊,但錫安認為如此有勃天理之事,佛門宗派怎麼說都應該要插手管管。
殊不料老僧仍答:
「卻是要叫施主失望了。」
錫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僧人,就這樣呆立了半晌。
眼見老者氣勢絲毫不見軟化,男孩一嘆:
「好吧,早知道我就留在村裡,說不定還能守護比較多農人!告辭!」
武僧龍門卻一攔錫安:
「你要一個人去對抗那個邪教嗎?」
他回頭望了一眼兩個僧人:
「只好這樣囉。」
隨後便甩袖下山了。
下山時錫安心中一邊不滿,一邊嘀咕:
「爬上來的時候的壓力咧?我還以為可以一路被推下山咧。」
就在他出了真言宗門,搖了搖頭準備回返四木村時,忽然聽到一聲虎嘯。
回頭一望,竟然是那名喚龍門的武僧,正騎著一隻赤毛白鬃大虎追了下來。
「嘿,小子,等等!」
錫安奇怪地看著他:
「我不是小子,我叫錫安。」
「好吧,錫安。」龍門說道:
「我跟你去四木村。」
錫安一聲驚訝:
「你要跟我去?」
「抱歉,我們宗門以前不是這樣的,若是換作我師父,肯定也會派我下山確認村民安危的。」龍門搔了搔頭:
「我不是說師伯心腸比較不好啦,只是他老人家考慮的比較多,但我剛剛向他請命,他也放行了。」
錫安笑了笑:
「那我們趕快回去吧,浩能強者只要一天就可以把村莊裡的人都劫光了。」
「上來吧。」龍門一指虎背,錫安便也上了他的座騎。
男孩剛上,那老虎整個背脊都是沉了一沉。
「哇喔,看不出來你挺沉的,走吧,『風吼』!」
那赤毛白鬃大虎吼了一聲,錫安莫名有種、這老虎心情不是太好的錯覺。
兩人一獸便這樣自真言宗回奔四木村。
路上錫安暗暗覺得自己也要有隻這種座騎,那跑起來的速度跟他步行相去、真是一個天差地遠。
回到一日之前。
被錫安廢去一手,血遁逃逸那名黑袍男子名叫姜邪,乃是葬屍宗一名直傳弟子。
這葬屍宗、原本的宗派所在被葉家與元殊劍剿滅了,流竄到四木村附近的不過是一些二線幹部,倒是也有膽繼續自立為宗。
而且那菁英門徒都隨著宗主一起戰死了,否則以姜邪煉體境九級修為,斷不可能被選作直傳弟子。
通過滿是屍衛的黑色長廊,姜邪來到了一個陰暗大廳。
新宗主奎木狼也不過化氣境圓滿,此刻卻高坐權位,低頭聆聽弟子姜邪的回報。
「姜邪,你怎麼整隻手都給殘廢了?不是去四木村掠奪幾個活人而已嗎?」
那姜邪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地回道:
「稟宗主,此行碰到一個浩能強者阻礙我等。」
被稱做宗主的奎木狼當即緊張道:
「莫非有其它宗派介入了?」
姜邪搖搖頭:
「應該不是,那小子好像就一個人。」
「嗯…」權座上的人沉吟了一會:
「可有名號?」
聽得這個問句,姜邪愣了一愣,還是咬著牙說出了:
「他自稱…血海修羅閻王。」
回程的路上,龍門和錫安聊著,他這才發現這小子對所謂的宗門庇護全無概念,只是一頭腦熱。
「…所以,你沒想過如果那邪派傾巢而出,你該怎麼應付囉?」
男孩搖搖頭。
「我的天啊,施主,你對凡人也太熱心熱血了吧。」
龍門訓了訓他,隨後才開始教導一些該有個概念常識。
俗話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錫安經此才學到一些浩能宗門與凡人之間的基礎。
也好在這次有龍門幫他擬訂計劃,否則他的修練之路或許就在這次的莽撞中終止了。
按龍門推斷,只敢把目標放在一個百人村莊的宗派、宗主的境界頂多也就在化氣境上下,運氣再差點,也許納靈境初期。
四木村附近的其它村落都有浩能強者庇護,這邪派不敢去尋他們晦氣,倒也不是說他們一定就比四周的宗派弱,但他們的機動性肯定不高。
「我想他們宗派的中堅力量可能是陣法或什麼不能移動的東西,所以就算他們再次派出掠劫隊伍,我們也應付得來,到時候抓幾個來問問就好了。」
龍門說道。
錫安若有所悟的看著他。
這個少年僧人雖大了劍方休兩歲,性格卻是頗相似,見識感覺也比較廣闊。
「那我們要怎麼做呢?」
「在四木村等他們來,抓幾個來確認他們宗主的實力,如果他們宗主只有化氣境…」龍門露出了一個單邊微笑:
「那我們就殺爆他們宗門。」
錫安聞言哈哈一笑:
「還以為你有多沉穩呢。」
少年畢竟是熱血心性,能夠任俠一回,龍門自是樂而為之。
看到回來的只有兩個少年,四木村的村民們多少還是有點不安。
以前那化氣宗雖弱小,但每次出動都是四五人,又是結界又是佈陣的,對比起來,兩個都未成年的少年,感覺上就是讓人比較難以信任。
但無論如何,兩人讓村民們集中藏匿了起來,隨後便在村中嚴陣以待。
找了一處位處村莊中央的民宅,錫安盤坐於地,浩能開始凝聚上升。
龍門大吃一驚:
「你要在此時衝擊境界?」
錫安回答道:
「是啊怎麼了?」
「如果那邪派的人這時候來了怎麼辦?」
男孩一笑:
「就靠你囉。」
龍門的擔憂自有其道理,即使只是初境衝擊煉體,那也是需要十分地凝定心神。
一但在衝擊中被打擾,境界掉落還是事小,重則筋脈盡毀、當場喪命。
錫安卻沒這種困擾,他的筋脈乃是金芒青金絲所鑄,愛怎麼催動就怎麼催動,對其他武者來說晉升煉體會有的洗髓之苦,在他身上只是微乎其微。
他此刻只考量,若不提升一下境界,怕是應付不了邪派化氣境強者。
龍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浩能居然就這麼毫無紊亂地就提升上去了,而且也不見他拿出什麼丹藥服用。
仔細想想,此子以初境之力就突破化氣境禁制,強登真言宗,顯然不是什麼常人。
他聽說過一些超級宗門的精英地子,一開始踏上修練之途便會拿到一些強得不可思議的傳承,一個比一個強、也一個比一個神祕,眼前錫安倒是頗有點這種意味。
意識體沉入體內的錫安正用穩定的速度煉化浩魄丹,並讓能量散入全身。
一般人進入煉體境只是改造肉身素質,錫安卻是要改造到達靈器等級的金身,所耗費的時間自然要比正常人多上數倍。
邪世煉天訣的能力至此已經有些驚世駭俗了。
此訣所煉金身竟能如尋常人的肉體一般經過質變,讓身體筋脈以外的部分都能與浩能相容。
錫安再度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一天過後了。
龍門正盤坐在他面前,一手撐著下顎看著他:
「一天一夜,什麼樣的人進階煉體境會像你這樣一點動靜全無,但是用上一天一夜的?」
「我自己倒是不知道過了這麼久,那邪派都沒有來襲嘛?」
「沒有。」龍門答完又問:
「有人說過你很像妖怪嗎?」
錫安哈哈一笑。
按龍門推斷,那邪派宗門力量不強,拖延這麼多天都還未回到村莊,要不是放棄了、要不就是在籌備一場可以將村民一次全部帶走的攻擊。
他推斷的沒錯,此刻姜邪和葬屍宗其餘弟子正在努力催煉屍衛。
所謂催煉,其實就是讓那些屍衛俱備類似浩能的死氣,等同浩能強者的修煉。
畢竟葬屍宗抓的都是一些凡人,整個催煉過程必須要重頭來過。
如果他們能直接抓煉體境的強者,那麼不僅催煉的時間會縮短,煉屍最後的品質也會強上許多。
此刻的姜邪右手已經被截斷,重新接上鬼肢,他心中忿忿地道:
「該死的小子,待得我將你擒到手,必定剝皮抽骨,再煉成屍奴供我差遣!」
正當他看著催煉中的屍衛軍,幻想自己要如何報復的同時,奎木狼出現在他身後。
「屍衛怎麼樣了。」
他回首恭敬地對宗主行了一個禮:
「稟宗主,已經都完成了,如果不進行二階催煉,明天便可去拿下那四木村。」
奎木狼滿意的點了點頭:
「若非本宗現在力量太弱,不能二度轉移那『屍之千軍』,倒是可以不用再去那四木村搶人,記得,這次屍衛損失不能過百,否則宗門反而得不償失!」
姜邪表面上畢恭畢敬地領命,但他心中卻打定主意不管損失多少宗門力量,也必殺那斷他一臂又害他用掉血遁符的可惡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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