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兩獸相爭。
那斷去一腿的獸風在地上爬行,疼痛叫道:
「小哥,我兩無冤無仇,有沒有什麼條件讓你放了我?」
錫安趨前拔出黑刀,答道:
「整個營寨中,就你不能放。」
獸風心中嘀咕,整個營寨都被你殺光了,還講這種話。
但眼前命懸一線,哪有那種膽子多說什麼:
「至少讓我知道為什麼要殺我?」
錫安道:
「為了暖陽村六條人命。」
「暖陽村?我沒有襲擊過暖陽村啊!」宛若抓住救命稻草,獸風大喊冤枉。
「村民是外出交易時被你劫貨殺人。」
「村民?你莫非是為凡人報仇而來?這…這也太扯!」
那獸風近來雖是狀似瘋狂,但他也知道,如果掠奪到世家宗族,免不得引來滅寨之災,是以專搶凡人。
對於絕大多數的浩能強者來說,凡人死了就算了,不影響宗門興盛,只要不是把他們一個勢力庇護底下的凡人都殺光,大多僅是加強防禦戒備,不會想要替他們報仇。
然而眼前殺神,卻是為了六條普通人命而來,不是說沒有過這種事,但是機率之低叫他碰上了,如何不傻眼。
「隨你如何想,反正明日,你的首級便會被我拿去弔唁那暖陽村死者。」錫安冷冷說道。
獸風心中一橫,袖中兩根鋼針飛射而出,分別往男孩一眼一喉射去。
錫安右手手掌一伸,雙針分別刺入掌心和喉頭。
「哈哈哈,就算我會死,也要你陪命,此毒乃…」
不待獸風說完,錫安手起刀落,一顆頭顱骨溜溜地滾到一旁。
「碧蘿弒仙涎嘛,我知道的。」
說這錫安,皮粗肉厚,要害血肉都深藏玄鐵身軀之中,尋常毒物若非深入體內,還真不能拿他如何。
回頭說那獸殷身受重傷,火炎退去之後,便躺在地上裝死。
但錫安終究沒有忘了他,一刀斬落,獸石寨從此自兩川鎮周圍地區除名。
坐在獸風昔日披著虎皮的石椅上。
錫安手中一邊把玩著兩顆收納戒指,一邊思索著。
這獸寨勢力連一派小宗門都不如,卻是燒殺擄掠尋常百姓;那礦坑監守個個能力也不過初境,便是欺辱凌虐礦族賤民。
這個世界難道就這樣恃強凌弱一路欺壓下去?
那麼他希望解放礦族,莫非還得讓礦族所有人都學習浩能?
「唉-」男孩輕嘆一聲,這些問題,等他強大到可以跺一跺腳便震動東方玄域之時,再來解決吧,有穢神的全力傳承,那一天是很有機會到來的。
此刻不如來快樂的清點戰利品。
或許錫安之前是把獸石寨給搬了一空沒錯,但有些好東西,卻是這些首領會隨身攜帶的。
他吞下第一顆收納戒指,往空間內一探,除了琳瑯滿目的丹藥、金幣,就是一些功法戰技。
「這樣收獲…還可以。」
那獸風不愧是不要命的賊子,身上財富比起同階武者,多了可不只一分半分。
隨後他又吞下第二顆,原本是屬於獸殷的收納戒指。
東西也差不多,就是都少了一些。
「咦…這是?」
在獸殷的戒指中,居然還有一張黑鐵面具,這張面具雖然只遮得住額頭到雙眼,鼻梁以下全都是裸露的,卻給錫安一種詭異氣息。
他拿出那張面具,放進口中咬了咬,居然連一絲齒痕都未留下。
要知道,錫安此時的一口利齒,便是自己手中的斬鐵劍只怕一口都能啃掉半個巴掌下來,而那面具不知是何材料,居然一點不為所動。
「有趣。」
這東西若是可以遮住整張臉,倒也不失為一種防具。
不過如今遮蓋面積太小,莫非戰鬥時還把額頭湊到人家刀口上抵禦不成?
也就難怪獸殷當初並沒有拿出來防禦了。
錫安戴上面具、手持凶星,獨自在鏡前佇立良久。
對於他將來要做的事,這個形象倒是適合。
錫安將谷中收拾乾淨,獸風獸殷的屍體一樣收入邪世空間。
看著邪世空間裡飄浮的四具屍體,雖然目前還沒用,但倒是讓他發現一件事。
這個空間裡面的死物不會失去靈氣,這些死屍至今都還未腐爛。
雖然自己不覺得如何,但若是讓他人知道這男孩居然藏屍,心中多少會有點發毛。
盤點完畢,毀屍滅跡之後。
離開獸石谷的錫安來到了兩川鎮,竹笙聲熱情款待自是不在話下。
「竹姐,我要的情報有消息了嗎?」
竹笙聲點了點頭:
「商會的情報源估計再兩日會回報,就算你不來,大概再過三日我也會遣人去找你。」
錫安歪頭想了想:
「竹姐遣人,會不會被那天都商會的賈萬言追蹤啊?」
此子心腸倒是頗纖細,莫非可以當作商才來用?
竹笙聲轉了轉念頭,答道:
「倒是不會,他已經垮台了,現在連商管都不是,在天都商行做掌櫃。」
「不過,你怎麼會這樣問,莫非他追蹤過你?」
男孩一笑:
「嗯,不過我已經解決了。」
美目倒是為此微微一驚。
「聽說你現在也拜在令狐嚴門下啦?」
「是啊。」錫安隨後便把與師父相處的事情說了一說。
竹笙聲聽完也對令狐嚴讚賞有加,兩人就此對聊到日落西山。
而後為了避免被有心人追蹤靈文來源,錫安還是去了客棧投宿。
兩日後弧月商會的秘密探子給錫安傳來了密報:
「葉家近一期將轉移百名礦族至墨陽城,好像是預備要再開新礦。」
錫安眉頭一挑,暗忖:
「再開新礦,那少不得又要再壓迫數百人為礦奴。」
密探再道:
「實際日期應在正月初七,路線如附卷,費用兩清後,這些資訊商會會全數銷毀,雙方爾後各自不留交易證據。」
當著探子的面,錫安把卷軸直挺挺地往嘴裡塞去。
弧月密探雖是奇怪,但也沒對客戶說什麼。
同一時間,距離錫安數百里之遙的鉅澤名山之中,劍方休正親眼目睹兩隻絕世凶獸的死鬥。
此處是東方玄域兩大王朝的國土相接處。
玄域有兩大王朝:天源國與萬澤國。
事實上,若是見多識廣、遊歷過大陸四域的冒險者會不難發現,「東方玄域」有天源、萬澤兩國。
「西方聖域」有風之一國與雷動國,「北方靈域」有地靈國與火虔王國。
依照八卦相應:天地、山澤、風雷、水火。
「南方困域」雖然極少有人能踏入,但應該便是有以山、水為名的兩國。
當時,劍方休離開宗門,便一直往山嶺深處而去。
對照他初識錫安時,看見魔獸還頗心懷恐懼,不是很敢驅而殺之,如今的他卻是見一隻獵一隻,雖不虐殺,卻再也無懼實戰。
實因自錫安進入天殊劍宗以來,進步的速度一直讓他又驚又喜。
喜的是,此子修煉快如妖孽,將來定可以幫宗門和師父爭一口氣。
驚的是,自己比錫安早修練了四年,不過短短數月就快被迎頭趕上。
每個武者的巔峰境界都不盡相同,在到達該境界之前無論修練的多快都聞有所聞,那些天級宗派的弟子有些甚至只花一年便從初境踏入化氣境。
如今他身負「六脈擷魔功」,只要有獸核便可掠取能量,既有錫安在後追趕,劍方休也拼了命地在斬殺魔獸,有時更不惜越階挑戰。
這日他來到鉅澤名山深處,此處有一座巨大湖泊。
當時天空忽然漆黑如夜,竟是一隻二品魔獸:「萬噬巨鴉」,前來侵略此地湖之主:「墨離蛟」
湖邊上萬生靈無不疾走奔逃,但劍方休牙一咬、心一狠:「俗話說大凶險伴大機緣。」他反仗劍而上。
二品魔獸的等級相當於浩能納靈境圓滿的強者,這樣境界的爭鬥並不是劍方休可以干涉的。
原本應該是如此。
只見那巨鴉操縱旋風狂掃,湖主也不是省油的燈,水氣順著旋風毫不費力地逆反而上。
遠方的劍方休劍氣護身,張大了嘴吃驚地觀察著。
這些巨獸天生天養,對自然萬物的理解遠超人類,一招一式都蘊含著自然生剋之理。
「這旋風、這水氣,若是加入劍招之中又會如何?」
玄蛇刺在周身盤旋,少年的手指凝劍形,倒是跟著那湖主的招式舞動了起來。
剛開始那巨鴉似佔下風,忽然那鴉喙露出一個人性化的奸笑,黑風一凝,無數黑線向下衝入水中,竟是某種劇毒。
湖主墨離蛟眼見此景,心中大急。
這一池湖水不知多少生靈,甚至牠的幼崽也在其中,若是劇毒化開,其餘生物可沒有他的本領淨化。
當即分心開始淨化湖水。
如此一來,便是大居下風。
雖說自然界生物互相吞噬,本來就不是公平武鬥,但巨鴉此舉,連劍方休都是暗道卑鄙。
雙方混戰數個時辰之後,落於下風幾乎走向敗亡的湖主、卻突然向劍方休開口了:
「持劍的少年,可以幫幫我嗎?」
牠原本預期,人類即使幫忙,肯定也是獅子大開口。
若非如今一死連子祀都保不住,以牠湖主之尊,還不屑劍方休一個煉體境界的人類。
卻不想劍方休根本一腔單純熱血少年呆,開口就是問道:
「要怎麼幫?」
那巨鴉靈智雖是不若湖主,倒也口吐人言:
「以你尊貴湖主之尊,居然要一個三品功力的人類相助,墨離你忒也可笑。」
湖主卻根本不理會巨鴉,反而訝道:
「你有什麼條件?」
劍方休長劍一橫:
「我不用條件!」隨後劍指一指,便御劍飛出。
巨鴉還真怕戰況有變,便是威脅道:
「蠢人類,你若是拍拍屁股走過,我還會放過你,你若敢攪和,湖主一死便輪到你!」
墨離蛟聞言一怒:
「少年,我便是拼著自爆獸核,也會護你周全!」
劍方休卻是故做豪爽,瀟灑一笑:「路不平,劍相助!」
「天殊劍宗,劍方休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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