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修羅。
雖說那魔蟲蝕心劫並未完全根除,身上再無隱患的令狐嚴要壓制到不會再生出任何魔繭已是輕而易舉之事,如此便可繼續修煉以及雲遊尋找解方。
但前日錫安再度拜別師父離開宗派,令狐嚴擔心山下暖陽村無人照看,於是便留了下來。
這種話說出去簡直就是難以置信,一個化靈境的宗師為了凡人留守?
且說離開宗門的錫安提前一日來到葉家轉移礦族的路線上,在山壁上鑿了一個藏身處。
在葉家的車隊出現之前,他有一些空檔。
錫安利用這些空檔參悟「篇章:凶星」,順便在體內做調整。
意識體回到體內,看著漂浮在空中的三十多個蟲胎,錫安伸手一引,綠色蟲胎就衝進邪世天爐之中。
在爐火的煉化之下,竟是融化成液狀隨後變成綠色圓球,而當中三個卻是無論如何化不開,轉變成金色蟲卵。
「這是什麼?」錫安將手扶上這綠色球體端詳。
一種陰邪的力量湧入他的掌心,即便意識體所在的是穢神創造的世界,錫安仍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冰寒。
「這就是師父一直在對抗的力量嗎?」
然而那車隊卻是遲了,三日之後,大隊人馬才在大道上緩緩現身。
化氣境的車芒昂首坐在獸車前方閉目養神。
左右兩邊是元殊劍宗的兩名弟子。
後方跟隨著一群手持電鞭的監守,監守們包圍著一百五十名礦族,衣衫單薄、赤著腳跟在獸車後方。
「不過是一群賤民罷了,用得著這麼大陣仗護送嗎?」
身穿黃衫的劍宗弟子道。
「不用我們三人,就這二十五個初境的下人就可以把他們送到墨陽城啦。」
另一名青衫的劍宗弟子附和他。
這些劍宗弟子的衣衫顏色、代表的是他們在門中伺奉的宗師派系。
車芒睜目答道:
「何必多問呢,上頭給予任務,我們將之完成,還是你們想參與其他更危險的任務?」
這話倒是有點道理,元殊劍宗和葉家最近在準備擴展勢力,已經暗中在掃除真陽城附近的地下組織,或掌控或取而代之。
那些組織雖然整體戰力不如門派宗族,但很是有一些凶人,參與掃蕩任務的危險程度、確實遠遠高過護送這些在他們眼裡人畜無害的賤民。
兩人想想也是,這差事雖無油水,但也無風險。
當然他們這樣想,事情卻不一定這樣發生。
那車芒既然已踏入化氣境,感知能力自然要比另外兩人強上一些。
前方似乎有什麼人在靠近,他揮手大喝:
「停。」
眾人正在奇怪,就見到遠方地平線上一個小黑點越來越近。
劍宗的兩人感應不到來者的浩能境界,以為只是凡人。
但車芒眼中見到的,卻是一個戴著黑色面具、手持漆黑大刀的矮小武者,正一路往車隊逼來。
「凡人吧,車隊輾過去就好。」那黃衫弟子道。
照常理判斷,浩能雖有斂氣收息一說,但只要一但修煉浩能,除非到了歸真境,否則頂多是將軀體外放的能量壓制到初境,不可能一絲氣息也無。
按口訣:初煉成氣、納靈為丹、歸真入聖、化玄通神。
放眼整個東方玄域,練入丹元境的那都是鳳毛麟角了,更不要說歸真境界,車芒三人連人類實際能不能到達這程度都不確定,當然不會往這方面想。
這卻是數日前,錫安用那邪世天爐重鑄肉身的收益,此時的他已不再是玄鐵之軀,而是邪世煉天訣裡記載的「荒魄化金身」。
就是說此刻的他整個人是一件通靈寶物也不為過。
荒魄化金身比起玄鐵之軀來說,除了肉體韌度上升、重量下降(錫安原本重達兩百五十斤,如今只餘一百五十斤)。
更有溫氣養神的奇效,隱斂氣息不過是其附帶的效果之一而已。
車芒搖搖頭:
「他身上有綠色光芒,可能是妖物,反正絕非凡人,備戰。」
備戰二字一出,車隊頓時惶惶。
而正從遠方走來的錫安,此刻狀態確實十分詭異。
臉上戴的是自獸殷處得來的詭異面具,手中拖著一把刀身二尺半以上的大刀。
那刀不僅漆黑得宛若要把刀身上鏤刻的七星吞噬,刀鋒以外之處也非光滑平面,反而略顯嶙峋;刀背沒有鈍面,取而代之的是數道宛若利齒般的尖刺。
男孩的步伐十分沉重而緩慢,全身隱隱散發出一種詭異,眼神呆滯不知看往何方,與其說是殺氣…不如說更像是邪氣。
也不知過去三天發生什麼事,他竟整個人有如走火入魔一般,若是往錫安體內看去,此刻「篇章:凶星」綠芒大動,宛若鬼火。
這陣邪芒引動他眼中所見,皆是虛妄幻覺。
一步,見到那些礦族孩童在石室中被無情殘殺。
一步,見到授業六年的礦族導師,被爆體而亡。
最後當母親倒地的幻象出現時,男孩終於一吼爆發:
「殺啊啊啊啊-」
劍宗青衫弟子不屑一哼:
「不過初境九級,妖物也敢囂張!」
說完,劍士飛身一躍、雙掌一拍,自掌中抽出一把綠影利劍,正是宗派絕學:
「元殊青芒劍」
車芒見他急躁,隨即提醒一聲:
「小心留意,不要掉以輕心。」
青衫劍士臉上一陣不以為然,煉體圓滿對初境九級?在他想來這勝負理應毫無懸念。
眼見敵人來襲,頭戴鐵面的錫安嘶聲如獸:「吼!」
出手正是篇章中記載刀法,凶星六斬之一:
「凶星驚寂斬!」
刀勢既凶且猛,青衫劍士見狀大驚,急忙再抽配劍與青芒劍交錯成十字。
但這樣的防禦完全不足。
真要說起來,還是因為這劍宗弟子自己太過大意,竟是全力奔向錫安,否則也不至於被迫硬接此刀。
錫安渾身鋼鐵筋肉,僅是肉身力量就不容小覷,驚寂斬乃是由地入天、自橫向抽刀快無倫比的一斬,出力用強、刀勢越強。
雙方交鋒,只聞金鐵碎聲:「崩」!
青衫劍士雙劍並碎,幸好他平日訓練並無懈怠,急忙用破劍反作用力向後一躍,饒是如此,依舊一聲慘叫:
「啊啊啊!」
只見他左手大臂血濺五尺,竟是幾乎截斷、只剩一半骨肉相連。
黃衫劍士才剛下馬準備馳援,那車芒已出現在青衫劍士背後,伸指點在他天宗穴上,封住三焦經止血。
「好凶猛的怪力。」他心中不由得暗忖。
以初境九級之力一刀敗煉體圓滿,放眼東方玄域數十億武者裡面,有此能力者或許不過百萬分之一,如此剽悍蠻力,三人當場再不敢輕視。
錫安自是不會放任車芒醫治同伴,黑刃輪轉,又是一刀斬至。
那青衫劍士此刻被夾在兩人中間首當其衝,右臂急忙再運劍招,車芒左手點穴,右掌一贊浩能援助青衫劍士出招:
「元殊封靈劍!」
然而先前配劍與劍氣合併,依舊是被錫安一招破去,如今只剩劍指,縱然得到車芒浩能相助,下場仍是悽慘。
刀劍相接一瞬間,車芒頓感不妙,立刻向後急退!
果不其然,暴力刀光自劍指之間斬入,臉色慘白的劍宗青衫弟子,當場一分為二變成兩具屍體。
黃衫劍士長劍正好在錫安刀勢完結一刻攻到,錫安毫無防備任他一劍刺入。
那劍宗弟子以為得手,正大喜之時,只聞金屬交並一聲「鐺!」
長劍竟被錫安隨手格開,劍者立刻又被一刀逼退。
兩人見狀都是心上一驚。
劍士大叫:
「這小子是什麼妖怪!」
車芒平靜地道:
「小子,報上名來,本武師不殺無名之人。」
錫安緩緩抬起頭來,口中吐出兩字:
「凶星…」
「妖怪的名字嗎?」黃衫劍士一哼,浩能運轉再起劍招:
「元殊青鋒劍!」
車芒也起手出招:
「天罡浩元功!」
自稱凶星的錫安目露凶光,刀斬再起:
「凶星迴旋斬」
一路走來,錫安的戰術都只有一種。
便是用自己刀槍不入的軀體優勢,毫不設防、讓對方將招式使滿露出空門。
此戰亦然,黃衫劍士長劍剛入錫安腋下,便在他大臂隨刀招迴旋時被鉗斷。
而聲勢不停的迴旋斬對上車芒天罡功法,轟然一響,能量爆開。
「轟!」
配劍斷開的劍士胸口一震,「噗」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已受內傷。
他心中的震驚真不是一點半點。
一招才畢,一招又至。
車芒與錫安在短短十息之內就對轟了十五招,晉升荒魄化金身的錫安在身法上雖快不少,仍是不如車芒。
身上連中數掌,不由得口嘔鮮紅。
而那開始前還有輕視之意的黃衫劍士、只能用劍氣在一旁掠陣,更令人氣結的是,那些劍氣效果微乎其微。
「看來普通劍氣拳腳傷不了這個妖孽。」車芒一笑。
他打在錫安身上那幾掌,若是打在普通煉體境強者身上,早就把對手打殘了,而眼前妖孽,卻只是留下輕微內傷。
化氣境初期的車芒雙手結印,欲下狠招:
「天罡大手印!」
狂暴浩能集結在車芒指間,類似這種大手印功法將會需要較長的時間施展。
黃衫劍士見狀,凝氣成劍,再度上前與錫安纏鬥爭取時間。
失去車芒援手,劍宗弟子攻擊手段難以見效,只能用遊鬥的方式纏住錫安,祈禱不要被那可怖黑刃斬到。
結印不過花去車芒一息時間,對那劍士卻有如一刻之久。
好不容易手印完成,一隻宏大金掌轟向錫安。
此刻男孩卻做出了驚人之舉。
他雙手持刀,用全身重量一個迴旋,竟將黑刃直擲向車芒!
黑刃與金掌相碰,錫安迴轉仍未結束,他的左掌再度化為蛇首,如鞭一甩、毒蛇利齒飛射向黃衫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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