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沐善桑的回報。
落於下風的徐定苦苦支撐，莫說狼飲山多次挑釁於他，激起他心底硬氣，近一年來該山門大踢城中各武館、亦是導致徐定家道中落的肇因。
面對這樣的敵手，徐定心中頗有些寧死不屈的意味。
灰袍武者抓到一個機會，將徐定一腿掃倒，隨後狠招上手：
「驚雪歸一掌！」
「住手！」
一聲住手、兩影竄動，錫安上前一指逼退灰袍武者：
「天殊劍指！」
另一道人影則是將倒在地上的徐定向後一拉！
兩人一見面，驚喜地互相叫破對方身分：
「錫安！」
「師兄！」
另一個衝上擂台的不是別人，正是劍方休！
二人聊了兩句，便默契十足的一至面對狼飲山弟子。
劍方休將手一擺，說道：
「閣下場上已經勝過一盤，不如換我師兄弟也來求武如何？」
錫安這才發現背負雙劍的師兄、此刻已經隱隱有些踏入化氣境，氣質和身手都與從前都不同了。
也不知他先前遠遊往群山之中，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領頭的灰袍武者說道：
「可以啊，我們師兄弟也正想舒展舒展筋骨。」
他身後的另一個狼飲山弟子則「哼」了一聲：
「想幫別人出頭，也不惦惦自己斤兩，便讓我與師兄來教你們一回。」
此人話說完之前，三人早已各自踏出一步面向對手，好似方才便已經挑好一般。
錫安微微一笑，手上巨劍一掄：
「賜教。」
眼見男孩單手舞動巨劍，台上台下都是發出倒抽了一口氣的聲音，他眼前的對手更是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領頭那人是狼飲山二階弟子，氣息略勝劍方休，顯然已經踏入化氣境。
雖說看似一線之差，但境界有所區別就是有所區別，因此他覺得自己底氣很足夠。
沒想到親身對上之後，劍方休卻是連劍都未出，只憑劍指就輕輕鬆鬆在浩能氣勁中穿梭，輕巧猶如蝴蝶飛舞。
另外錫安這邊根本沒把對手放在眼裡，只是一直看著劍方休的戰況。
對於師父所說「劍意」二字，他一直覺得太過虛無飄渺，然而如今的劍方休身形在他看來，竟頗有傳說中「人劍一體」的感覺。
怎麼說是人劍一體呢？
劍從最初的刺、砍、割三法中延伸出基礎二十種使用法，到了浩能強者手中更是千變萬化。
然而至始至終，劍唯一不變的，便是在空隙中擊中敵人。
在劍方休的眼裡，無論對手變招再怎麼快速、勁勢再怎麼霸道，只要留有空隙，他便是能夠一指刺出。
彷彿那些形體外物全然歸於虛空、彷彿眼前的敵人並不存在。
存在的只是劍該去的路徑。
如果純論戰力，錫安覺得自己各方面都不會輸給師兄，但眼前這幕讓他懵了，令狐嚴的眼光確實毒辣、這種無心無形的境界他都是花了十五年才領會，劍方休如今只花了他當年一半時間。
錫安的對手眼見他心不在焉，不快地叱了一聲：
「小子你在看哪裡，吃我這掌！」
「驚雪九天！」
狼飲山的武學名喚：「驚雪十四式」乃屬上品。
其精妙之處在於，無論是透過刀槍拳劍掌皆可施展、毫無滯礙，是以狼飲山的弟子臨陣對敵起來手段也比其他人更多。
灰袍武者一掌拍在錫安腦門上，錫安運勁一擋、居然直接用腦袋將此掌頂了回去。
「怎麼可能！」
狼飲山的弟子見狀大駭。
「少來煩我。」
正看師兄身形，隱隱有所體悟的錫安只是一拳揮出，「喀喀」兩聲、那灰袍武者用來抵禦此拳的雙臂竟然微微發出骨骼迸裂聲。
「呃－」
三方交戰中，在劍方休與錫安來說是一派輕鬆，但那徐定原本就不如狼飲山弟子、加上受傷在前，不過數招，便被打倒在地。
正當他的對手要意圖取他性命，一柄利劍劃過逼退武者；另一柄巨劍當空一橫砸在大地之上。
「唰！」
「轟！」
未得手的武者退回師兄弟身邊，場上雙分頓時又分了開來。
形勢至此狼飲山三人臉色難看無比，顯然僅是天殊劍兩個師兄弟便足以收拾全局。
錫安雙手一握，將巨劍甩起往背上一扛，笑盈盈地看著敵人。
劍方休替己方問道：
「還要打嗎？」
心知不敵，「哼」過一聲、狼飲山三個弟子一語不發地轉身下了擂台就離開了，一旁的群眾看了看，戲好像結束了，便也不約而同的散去。
紛爭過後，師兄弟兩人彼此開心的對看一眼，顯然都對另一人的進步感到驚訝。
「錫安你怎麼那麼晚到北天城，師父說你比我早出發快一個月耶。」
男孩靦腆的摸了摸頭：
「路上發生了一些事，待會再跟你說。」
離開擂台，三人轉移到了茶館中，徐定簡單地述說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狼飲山是近幾年崛起的。」他飲了一口茶道：
「原本他們只是正常經營派門，兼之在城內做一些武館差事，但是過去兩年，突然開始併吞北天城武館，到現在城中只剩下兩家可以與之競爭。」
師兄弟對看了一眼：
「徐大哥，有什麼我可以幫你嗎？」
徐定一嘆道：
「男子漢大丈夫，有些事要自己挑起，兩位今天上台助我，已是萬分感謝了。」
雖然兩人替徐定感到難過，但對於此卻頗為無能為力，況且徐定本人也並不希望接受援助的樣子。
徐定告別二人之後，話題很快就回到師兄弟兩人身上，錫安這才知道劍方休五日前便到了北天城，並且見過師父的故友尹笛川了。
相約好晚上在客棧見面，錫安便先去找鳳鳴商行，尋購他的精神力功法。
鳳鳴商會在北天城的規模比起弧月來說是要大上許多，像這類經營有道的菁英商會、是不會犯下「狗眼看人低」的低級失誤的。
是以錫安走入其中雖未被特別款待，商管倒也是頗為客氣：
「小哥你好，請問需要什麼嗎？」他看男孩已經在書架前徘徊一刻了。
「我想要找有關精神力修練的功法。」
那商管一愣，隨即答道：
「小哥是說意識功法呀，本店目前有《清靜訣》與《抵日抄》，不知小哥有沒有喜歡的？」
錫安體內，凶星提醒道：
「我與人類打交道的時間雖不長，但上品功法是不會在架上的。」
錫安聞言又問：
「請問有上品的意識功法出售嗎？」
商管笑容可掬：
「這…只有商長可有權販售，不過上品功法價格十分高昂，小哥您…」
其言語暗示的便是，若不是口袋夠深的顧客，他其實不甚方便介紹給商長。
錫安順手掏出數十枚玉魄把玩著：
「錢的問題，老闆大可不用擔心。」
一魄千金，男孩這一玩手上便是破萬的資產，雖是購買上品功法的底限，介紹給商長倒也可以確保不會被斥責。
商管引薦片刻後，男孩便和鳳鳴商會的商長共處一室。
「我聽手下說貴客想要購買上品意識功法是嗎？」
執扇男子風度翩翩，顯然受過好的儀態訓練。
「是，請問商長我可以有哪些選擇呢？」
男子笑道：
「本會存有上品功法三本，不過按照本會規定，在不確定客人是否購買之前、我們是不能借閱的，還請貴客見諒。」
上品功法畢竟珍貴，若是被施手偷天換日或者盜印殘頁，對商會來說都是一大筆損失。
不過顧客看不到實物又如何願意購買？對此，商會也有因應，便是由商長默出一段來讓顧客判斷。
三部典籍中，以一本《鳳鳴至清訣》價格最為高昂，要價二十五萬金，甚至超過另外兩本合計的價格。
然而，對身懷各種至秘的錫安來說賺錢本非難事，自然就是一口要買下此訣。
「貴客真是好眼光，此訣乃是本商會中，總會璇璣符師所傳，當年本會會長便是依靠著一名大成此訣的符師崛起，想來定不會讓貴客失望。」
其實一個商會興起豈是成就於一部法訣？只是此商長這樣一說，把整個鳳鳴商會的價值與典籍綁定，客人掏錢自然也掏得愉快。
回客棧的路上凶星甚是著急，不斷催促著錫安「快、快、快」，他急待此子用符咒封印房間之後、便要出來練功。
錫安假裝沒聽到，把凶星的話當耳邊風。
回到客棧之後，那沐善桑卻是已在房中等候他的樣子。
「咦、沐姐怎麼來了？」
沐善桑先施一禮：
「連日來勞煩少俠，甚至還替我倆出了房錢甚是不好意思。」
男孩頗不以為意：
「沒什麼關係，反正我不差這點錢。」
他打劫祿四爺車隊的商品都還沒有脫手，若是等到拍賣完結，不知道又要賺上多肥一筆，住宿的這幾千錢對他、確實不算什麼。
那沐善桑以為他只是客氣，便自袖中掏出一罐小木瓶：
「我姊妹倆雖是落難，但也是知道點道理，這裡有一罐秘藥，便是送與少俠當作謝禮了。」
錫安「喔」了一聲，卻也未推辭地收下了：
「這藥有什麼功用呢？」
少女答道：
「此藥可解天下萬毒、甚至對於各種奇病怪症也有機率產生作用，一些外在毒素更是觸之即散。」
錫安拔開瓶口聞了一聞，初時有種腥味、但之後便是一種淡淡幽香。
對於別人來說，這種關鍵時刻能救命的靈藥都是十萬百萬之貴重，但錫安聞完若無其事的就把它往口中一丟。
「咿？」
沐善桑吃驚地一噎，要知道，這藥拿到拍賣場、哪怕只是這麼小一罐，都是數千金起跳，這也是她姊妹倆遭受追殺的原因。
結果眼前男孩竟然如此不經心地吃了？這給她心頭的震驚真不是一點半點。
對於錫安來說，他判斷東西品階的方法便是一吞下腹，看邪世基座覺得美不美味。
而這樣的判斷方法倒也沒錯，他一試便知此物乃是奇珍。
「好厲害的藥，真好吃。」吞落之後，他舔了舔嘴唇：
「多謝了，沐姐。」
他雙手一拱拜謝沐善桑，而後者只是目瞪口呆地說：
「呃…你、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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