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屍之千軍。
龍門看著錫安三下二乘五,就將一票屍衛都打包起來,這才體會到此子的價值。
「根本就是一具戰爭機器啊…」他感嘆著。
姜邪等人離開了以後,那些屍衛失去指令,就這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面對這些偏門邪道,少年武僧雙手結印就打算將之毀去:
「如來九印之四:廣世印!」
金色光芒四方飛散,衝著那些屍衛而去。
「等等!」錫安大叫一聲,竟然出招擋下手印:
「天殊劍一!」
「轟隆」
一聲爆破,散溢的能量正好在屍衛之前停了下來。
「你幹嘛啊?」龍門意外地問。
錫安一邊將這些屍衛收進戒指之中,一邊回答:
「我想,這些東西或許有用。」
武僧眉頭一皺:
「此術通邪,不要跟我說你想走煉屍之道!」
男孩笑道:
「每一種奇門術數是好是壞,端看施術者心境,我在想,若能讓這些屍衛來保護凡人,他們倒也非必要宗門庇護不可。」
這也是一種想法,龍門雖覺不妥,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麼。
「那你會操屍之術嗎?」
「現在不會,也許以後會學到。」
反正錫安體內自成小宇宙,有資源就先放著無礙。
舉凡修行者,無不一路追求力量,那些以邪入道的強者體會到走偏門而來的力量既快又猛,才會在成癮之後一路苦苦追尋。
然而錫安體內身懷神訣,自然不會過度沉浸此道,對他來說,當作一種額外手段,倒是不差。
男孩問道:
「那現在呢?」
少年武僧回答:
「我們沿著那屍衛腳步追跡,探一下他們宗門,弱可以就滅之,不然就再回返求援,反正先去看看再說。」
對於錫安收屍,龍門還是頗不能接受,但收都收了,他也是無可奈何。
葬屍宗內。
黑暗的大殿之上,奎木狼臉色陰沉的坐著。
下面的奎陰與姜邪正跪在地上等候發落。
「你說,那個小子的身體堅硬異常,魂勾煉屍都傷不了他?」沉默了半晌,奎木狼才低聲說道。
「回稟宗主,確實如此。」
姜邪急急地回答,他現在巴不得回答更多有用的資訊,看看宗主是否可以饒過他。
「若是我能把這兩人也給煉了,說不定還比你兩人有用。」奎木狼鼻中一哼。
姜邪不由得顫慄地一抖。
權座上那人閉目沉思,忽聞「哼」地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奎木狼身形一動,手掌已按在姜邪天靈之上。
「宗主饒命啊!」
然而姜邪的叫喚毫無作用,奎木狼手掌一拉,竟將他魂魄抽出!
這個兩次失敗的宗門弟子身子一攤、頹然倒地。
抽取魂魄,這也太驚世駭俗。
然而以奎木狼化氣境的能為,能當上一宗之主,自然是有一些別的底氣。
他右手指上有一木戒指,名喚「奪靈木扣」,原為葬屍宗的宗門至寶:「奪靈五扣」之一,是在元殊劍滅殺某個長老之後,他從長老手中取下的。
此戒可以奪人之魂、以為能量,原理和錫安體內空間中的魔蟲化邪丹頗為類似,用以修煉邪功,可以事半功倍。
「父…宗主…」
奎陰驚訝地看著父親此舉,姜邪確實大量浪費了宗門資源,但如今葬屍宗急缺人才,他與姜邪都沒料到奎木狼居然說殺就殺。
「唯今之計,只有啟動那『屍之千軍』,協助我去殺了那兩個小子,再將他們煉屍,如此,宗派才有復興之望。」
奎木狼冷冷地說道。
「但…要啟動屍之千軍只靠姜邪一人根本遠遠不足啊?」跪地那人疑惑地說道。
黑色大手轉身一放,蓋在奎陰天靈之上:
「沒錯,只靠他一人確實是不夠。」
奎陰大驚失色:
「父親,我是你兒子啊!」
不及反應,奪靈木扣綠光一閃,一個虛幻人影痛苦地被從天靈蓋中緩緩抽出。
一息之後,姜邪身邊多了一具屍體。
「我已練入半屍之身,子不子祀,對我來說有差嗎?」
奎木狼冷冷地說道。
僅僅是這兩道靈魂仍然不夠他用,他還得去招集宗門內剩餘的弟子。
原本的化氣宗
道觀在一處死火山之上,除了入宗大道之外,旁邊就是百丈深的懸溝,懸溝底下土地淺淺埋住岩漿,蘊散的熱氣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追尋屍衛部隊蹤跡而來的錫安兩人,正在原本化氣宗的建築外觀望。
眼前道觀哪裡還有半點清境恢弘的意味,除了陰森,就是死氣。
「奇怪,都一路逼近到這裡了,怎麼還是連個人影都沒看到?莫非真的被我們敗一次就撤宗了?」
龍門疑惑地說道。
「要不要進去探探?」
「還是不要吧,若是讓他們啟動什麼宗派大陣,我們就搞笑了。」
「嗯,那要不要先走?」
「好,看來他們一時也不會有動靜,夠你到北天城為村莊求援了。」
正當兩人計劃先退走再另做打算,天空突然黑雲湧動,兩道詭邪身影飄然而降。
「想走?本座正需要你們兩個,來彌補我宗門損失呢!」
奎木狼手持「相柳連首杖」,當道橫擋,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兩個少年。
在他身旁,居然是一具鐵屍!
此屍名喚「屍之千軍」,乃是原本葬屍宗一件極為厲害的鎮派靈寶,是奎木狼趁前任宗主疲於應付元殊劍之際,從宗門裡偷出來的。
自開宗以來,此寶便專吃葬屍宗門人屍身,每逢宗派有長老坐化、或者煉體以上門徒戰死,下場便是餵給此屍進補,至今已吞吃葬屍宗超過千餘邪人。
而屍身被吞吃著,將會連著魂魄一起下腹,靈魂如受千刀萬剮痛苦不堪,並且從此消散於天地,再無輪迴之可能。
雖是殘酷,但這便是以屍入道之代價。
「倒楣了,這仗超硬…」
龍門心中盤算,這一人一屍,實力都要高出他和錫安,尤其是那具屍體更是深不可測。
雖說自己手持「琉璃玉相」,身負「如來九印」,可是只要錫安有一個扛不住,兩人便是立陷必死之局。
眼見膠著,男孩當機立斷:
「我啃那隻屍體,你趕快解決掉老頭子來幫我。」
錫安一說完,太炎斬鐵劍上手,竟是就要爆發衝出的樣子。
「哼,你二人,就為我宗門損失補償來!」
奎木狼說完,當即動手,一旁屍之千軍也靈巧若人,即往錫安撲去!
「如來九印:佛手印、蓮華印!」
龍門連出兩印,將奎木狼逼退轉移戰圈,留下錫安與屍之千軍原地開戰,戰況頓時兩分。
「天殊斬龍訣!」
「鏗鏗鏗鏗、鏗!」錫安巨劍施展,頃刻間就連斬了鐵屍五劍,殊不料鐵屍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直直一拳打出:
「碰!」
「咕啊!」錫安就被無邊巨力一拳擊退。
至此他總算了解,過往那些敵人和他的鐵皮鋼骨打起來時,心中什麼感受。
不過這裡任一方勝敗都是影響另一人生死,錫安自是不可能輕言放棄:
「天殊劍八:裂!」
巨劍無濤之力轟然向前衝擊,只劍鐵屍大部踏出,竟用肉身頂著劍鋒,一拳一拳直擊而出。
「碰、碰、碰、碰!」
連續四拳不僅將巨劍施展的劍招破去,就連劍身都是發出「喀喀」彎折之聲,彷彿太炎斬鐵劍本身在巨力之下哀嚎!
錫安見狀連忙抽劍回手,連劈帶斬,一劍一劍卻是效果不彰,反觀那巨屍只以拳腳為武器,舉手投足,便將錫安一步一步逼向死地。
「呀!」錫安後腳一空,差點跌落凹谷,竟是已被逼得退無可退。
「天殊劍六:殺!」
眼見無路,錫安仗劍殺去,然而任憑他狂劍如何亂舞,在屍身上僅僅留下血痕,真正砍穿骨肉的卻是一劍也無。
鐵屍巨吼一聲:
「嘶呀-」
跳至空中,由上而下、成跪姿落拳。
錫安仗劍一擋:
「鐺!」
腳下土石再無法承受,當場一人一屍跌落懸溝!
懸溝底下大地掩埋的乃是地心岩漿,感覺到熱氣滾滾,原本倒在地上的男孩一個翻身躲開鐵屍一拳!
「颯!」地破空聲,讓他直呼好險。
「剛剛要是吃到這拳,不知道肋骨會不會斷!」
饒是以他荒魄化金身,在這鐵屍怪力之下也是被打得怕了。
巨劍在跌落之時脫手而出,錫安瞅到空檔,趕緊一躍抓住巨劍,沒想到斬鐵劍在他一拔之下,原處竟噴出岩漿!
「這!」
一陣心魔襲來,當初跌落火山口,手臂慘遭融蝕之痛歷歷在目。
眼前頓時閃動無數畫面,又是那個跌跌爬爬的可憐自己!
鐵屍可不會等錫安回神,一拳擊在他的右肩之上,男孩「呀!」地一聲,整個被打入山壁之中。
「轟轟轟…」
「不對,我已經不是那個斷手殘臂的軟弱錫安了…」
塵煙過後,山壁凹陷之處、只見男孩手中拿著一塊黑鐵面具,緩緩戴上。
「嘶呀!」隨後左手一伸,荒魄真金所化蛇首、一鞭襲上鐵屍。
屍之千軍「喝」地一吼,便將蛇首打退,誰知那蛇首退去同時,竟將一把漆黑大刀留在了那鐵屍身上。
正是那把煞刀:凶星!
此刀漆黑得宛若要把刀身上鏤刻的七星吞噬,略顯嶙峋的刀身、與滿佈銳刺的刀背更令得它有如凶獸之牙。
鐵屍正要一拳搥向那柄凶星,突然一雙快手握在黑刃刀柄,迅捷無比地一抽,鐵屍頓時搥了個空。
「吼唔!」
屍之千軍一吼,竟似有些惱怒。
「叫屁!凶星反逆斬!」
凶星此斬對單一範圍的效果,要比太炎斬鐵劍好上許多,一擊斬入,居然在鐵屍身上撕裂出一道傷口。
但也僅只是一道傷口,鐵屍一拳贊出,錫安「噗」地一聲內傷濺血。
一道傷口交換自己內傷,這「屍之千軍」也太過強大了吧?
難道,面對此屍自己完全沒有機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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