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天殊斬龍訣。
睜開雙眼的錫安等待腳步聲消失之後,左臂化為蛇首、逆回一咬,鐵鍊頓時崩開。
他嘴角微微一笑,竟是將剩下的鐵鍊吃得一乾二淨。
灰色瞳孔中換上一道白光,地牢內的景像清楚地展開在他眼前。
他趨前看了一下那名被關在地牢裡的老者。
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沒想到卻讓他倒抽了一口氣!
這個老者他認識。
竟是從前待過烏礦村的一名葉家監守。
錫安心中一股殺意湧動,但眼見此老攤在地上呻吟,或許放他在此地腐爛比殺他更折磨。
他準備用蛇首在鐵門的陰影後打一個地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此地。
地道才剛開半寸,他突然又想到一些什麼,折回地牢內。
「嘿,老爺爺,你為什麼在這裡?」
老者呻吟道:
「唔…我好痛苦…」
錫安拿出了一個瓷瓶:
「我這裡有一些丹藥,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把它給你。」
老者的眼睛中射出一道希望的光芒:
「你想問什麼?」
「你為什麼在這裡?」
「嘶…呃…他們想從我這裡獲得一些消息…」
這個老人講話的速度讓人十分不耐:
「什麼消息?」
「葉家要轉移礦民…他們想去攔截…」
「什麼轉移?說清楚一點。」
「小兄弟,可以先給我藥嗎?」
錫安把藥丸捏碎,灑了一些粉在老人手中。
「啊啊,嗯啊…」老人把藥舔了個乾淨。
眼見這副可憐樣,他還記得這個老人當時在礦坑內,對著礦族賤民揮鞭的樣子。
那些監守,靠著欺壓凌虐礦族,遺忘自己弱小的事實。
「啪」
在錫安的印象中。
有一鞭是抽在自己父親身上的。
「說清楚,你才能拿到其他的藥。」
「呼…呼…若虛礦脈開墾多年,還是開採不到大地之源…家主要出售一部分的賤民當做奴隸…」
「時間、路線、人數,給我更詳細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老人想了一想,又道:
「你是誰?為什麼會想知道這些…?」
錫安回答他:
「你從前在做監守,無情鞭打那些礦族的時候、可曾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你刻意凌虐那些礦族,讓他們帶著傷勢工作,交不出礦產時,可曾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男孩語氣越來越激動。
老人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恐懼:
「你…你…」
一般的武者或許可以崩碎土石,以浩能有限的情況下來說,初境二級不可能深掘多遠。
不,可以說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選擇這種脫逃方式離開三十尺深的地牢。
但錫安本身是礦族出身,加上他又有玄鐵之軀做為利器
僅僅只用肌肉力量,開石闢土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回頭一踹,將入口處踹塌掩蓋痕跡。
體內的邪世空間自有足夠的空氣維持呼吸。
隨即,他將蛇首四面八方射出,探查要挖掘的方向。
錫安左臂蛇首宛若長鞭,全力施展可達二十尺,蛇首在地下土石中深竄,宛若鑽頭、毫無阻礙。
突然,男孩眼睛一亮。
「這是…」
在跨越地牢十多尺的另一端,有一個滿佈螢光石的黃色房間,錫安深掘入內。
房間內滿是財寶、戰技、功法、丹藥,所有獸風成寨十五年來的贓物都在此地。
而只有一扇深厚的精鋼大門守護著這間石室。
對於小有勢力的宗派來說,這種藏寶庫必然會用大陣守護。
但獸風沒有這種陣法,只好將藏寶庫深埋地底,然後做一扇牢不可破的大門。
誰會料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錫安這種妖孽?
男孩嚥了一口口水:
「美味大餐…」
吃光藏寶的錫安灰頭土臉地從地道爬了出來,此情此景似曾相似。
「呸!」
呼出滿臉塵土,逃過一劫的錫安回到道路上,他此刻一心想著的都是修練戰技,回去找獸風報一箭之仇。
但在此之前,仍有一件事要做,錫安又回到了兩川鎮上…
竹笙聲前一秒才奇怪錫安為何要返回,下一秒就叫了起來:
「什麼,你要監視…那個家族的情報?」
「不行嗎?」
扶著臉蛋的美目滿是憂愁:
「是有一些組織專門做這種買賣啦,但葉家在天都郡勢力中排名前五,若再把族長葉孤的墨陽城主地位算進去…都可以角逐前二了。」
錫安點點頭:
「不用他們整個家族的情報,我知道他們近期內會轉移部份礦族,只要知道這個的時間、路線和人數就可以了。」
竹笙聲一嘆:
「好吧,資金的部分我就從你下一季的拍賣品裡面扣,不過,我的好弟弟,你怎麼聞起來都是土味?」
隔日,錫安翻山越嶺從小道回到了天殊劍宗。
途中他經過了一個美麗的小村莊:「暖陽村」。
「這應該就是天殊劍宗勢力內庇護的村莊了吧。」
暖陽村的村民十有八九都是當初真陽蟲潮的倖存者,他們在城中原本就是弱勢,家園被毀之後沒有重建的力量,便追隨令狐嚴到此處。
村莊雖小,但在此處的所有人互助互惠以為生存,也沒有什麼勢力剝削他們,對於沒有力量的凡人來說,堪稱世外桃源。
一個看來比錫安小了幾歲的女孩拿著風車跑向他:
「大哥哥,可以跟你玩嗎?」
錫安對他微微笑。
突然,一個婦人衝上前把小女孩抱起,說道:
「小哥,不好意思,我家童童不懂事。」
「噢,沒關係的。」這種反應錫安非常熟悉,若是礦族的孩子衝向陌生人,礦族的父母肯定也是這樣反應:
「我是令狐劍師的弟子,劍方休是我師兄。」
那大嬸哦了一聲,頓時放心的點了點頭。
突然,她一轉頭就喊:
「呦~令狐大師又收弟子囉~」
此言一出,村民紛紛圍了上來,一邊噓寒問暖一邊拿出米麥水果,請錫安順路帶回劍宗。
抱著這一籃一籃供奉,錫安覺得很溫暖。
當他還是礦族的時候,這樣簡單的生活夢寐以求。
強者不求回報的庇護、弱者自動而發的付出。
「但我已不是礦族,也不可能再過簡單的生活了。」
他在心中這樣提醒著自己。
回到劍宗,劍方休看到錫安抱著蔬菜水果傻笑,便道:
「經過暖陽村了嗎?」
男孩開心地道:
「師兄,你回來啦!」
少年修行的這些日子裡,境界並沒有太多提升,但全身的氣息都變得更銳利了。
錫安有一種感覺,兩人若是現在打起來,少年可以輕易地把自己切開。
他的感覺相當敏銳,令狐嚴昨日才剛誇過劍方休已經掌握了初步「劍意」,真正進入了劍修的世界。
少年雙眼泛上綠光,用靈視術探看了一下錫安。
「初境二級!」劍方休驚訝道:
「你下山前不是還沒修練功法嗎?」
錫安眨了眨眼睛,悄悄地把劍方休拉到一旁,拿出了幾十瓶浩元丹交給他。
「這是?」
面對少年的疑問,錫安把賣靈文的事一五一時地說了。
「嗯…但我們要怎麼跟師父說呢?」
「我也在想。」
「這古怪功法是你的,你什麼時候想說再說吧。」少年拍拍男孩的肩膀:
「先去跟師父請安唄。」
男孩點點頭。
看見徒兒回返,令狐嚴和藹地說了聲:
「回來啦。」
錫安恭敬地問安過後,將村民們另類的供奉(一般都是金錢)擺置好之後說道:
「師父,我想修煉功法與劍技。」
長者笑了笑:
「怎麼突然這麼急?」
錫安隨口說道:
「徒兒只有一年來趕上師兄嘛。」
想到出外歷練的劍方休,令狐嚴不由得有點得意,雖說是面臨了驚險萬分的魔獸相鬥,但也讓他領悟了劍意。
「好,我想文庫典籍如此多,要你自己選也有些為難你了,過來師父探視一下你的體質,好幫你做挑選。」
令狐嚴的厚實手掌按上錫安天靈蓋,靈氣探入男孩體內。
從之前邪世首級中獲得的資訊,錫安得知他的體內空間是無可探測的,至少在到達穢神那種境界之前都不行。
因此便放心讓令狐嚴探看。
探了一陣,長者正色說道:
「孩子,你的肌肉強度和浩能密度都遠異於常人。」
若說常人的浩能在筋脈內像是溪水,錫安體內的浩能就像濃稠的泥流。
「功法的話,最適合你的恐怕是這部『天道養元功』,但劍技就很難說了。」
錫安眨了眨他的眼睛:「天殊劍訣不行嗎?」
對於當初劍方休點住他眉心的一指,錫安記憶猶新。
令狐嚴搖了搖頭:
「也不是說不行,然而你的肉體力量遠超常人,普通鐵劍恐怕都經不起你全力一揮,我派宗門有一部『天殊斬龍訣』倒是為你量身訂做,只是…」
男孩緊張地看著師父。
「只是要施展此訣,需要斬鐵巨劍,為師這裡沒有實品,只有一把石劍能暫時替代。」
兩人來到練功場,令狐嚴自場中拿出一柄劍身長兩尺半、寬半尺的石劍。
錫安身高約一百六十公分,此劍光劍刃就已與他的頸部齊高。
而普通長劍寬度大約兩吋多,劍方休的玄蛇刺是三吋,這柄石劍的寬就幾乎是玄蛇刺的兩倍。
錫安拿起大過半個自己的巨劍,稍微揮舞了一下。
尋常武者或許也可持此劍,但若要運使如臂,少不得要動用浩能,而錫安不過十二歲,還在長成,卻已經可以掄使自若,玄鐵之軀的強大不言自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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