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次殺人越貨。
錫安睜開雙眼,發現劍方休還在打坐。
此時少年全身緩緩冒著白煙,正在壓縮浩能。
這過程十分痛苦,而且通常是衝擊境界才會使用,但劍方休因為可用的資源稀少,又不想讓師父失望,故而每一級都是將經脈浩能壓縮到極限,才開始衝擊。
當中苦楚,難與常人道哉。
若是富貴人家或宗派重點弟子資源不匱虞便不用受這種罪,但劍方休倒是知足,不曾欣羨怨恨。
不過錫安自然是不知道,正當他想說別去打擾少年的同時,一輛經過客棧的馬車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飄揚旗幟上面織繡的圖樣他再熟悉不過,那是葉家,烏礦村礦族的擁有人。
兩個僕人下了車,一個初至煉體境,另一個則有煉體八級。
以家僕來說,這等級已是極高,可見車內運送的是相當重要的物資。
為首那人一進客棧就往櫃檯一拍:
「酒來,帶走。」
客棧老闆見到又是這地方惡霸,一言不發的上了兩壺酒,只希望這兩尊煞神滿意了就趕緊走。
「欸,老闆,我聽說你們現在只要一看到我們入鎮就把女人小孩都藏起來,是不是真的啊。」
這老闆心想,要是自己也有修煉浩能多好,就可以把這王八蛋一掌轟出去,但眼下只能陪笑道:
「哪的事,只是兩川太小了,鎮民出外也是理所當然,先生剛好沒見到罷了。」
「說什麼笑,兩川鎮已經是我們普天郡一級大鎮了,這還小,郡裡別的鎮都改成農村算了。」
客棧老闆看得人多,鬼話自然說得也比別人好:
「是、是,多虧了葉領主和宗門的庇護發展才這麼好。」
那家僕仰首喝了一口酒:
「少來了吧,那劍宗人根本只會巧取豪奪,我知道你們早已暗暗怨懟許久,等我們葉家真的拿下普天郡第一大勢力,自然會幫你們把劍宗趕走。」
即使心中很想吐槽,但那老闆終究是不敢,只得笑笑。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馬兒驚慌的嘶鳴,吸引了這兩個僕人的注意。
「誰在外面給爺搞東搞西,不知道這是葉家的馬車嗎!」
第一個衝出門的是等級較高的那個家僕,叫做于壽,其實也不奇怪這些家僕出了門就習慣作威作福,畢竟回到家門裡,他們就是一條狗。
而後面那人便是錫安化成灰也認得、冷眼旁觀自己母親朋友被電鞭打死的乙福
正趴在地上的車伕看到于壽出現,趕忙爬起來解釋:
「剛剛一個十來歲的孩童接近我們的馬,我一喝斥他,馬就受驚了,結果馬車從那男孩頭上輾過去,但我找不到他在哪。」
「下去看看。」那于壽一把掐住乙福的後頸,就把他往車底下一塞,自己則是開啟了浩能,感應周圍有沒有敵人。
感應自然一無所獲,若非沒有浩能強者在附近,就是這個驚嚇馬匹的白癡根本沒修練過浩能。
爬出車底的乙福調整了一下自己不甘願的表情,上來說道:
「于爺,車底確實有一塊木板被掀開!」
「什麼!」
于壽大叫一聲,奔向車後掀開厚重的皮製車廉:
「快清查貨物!」誰敢在葉家勢力範圍內動這台馬車?真是瘋了。
馬車內滿是鐵箱,還有一個半個人大的木桶,如果有人要躲在車裡,木桶看來是唯一選擇。
乙福當下就想去揭開木桶,卻被于壽一掌抓住:
「白癡,你瘋啦!」隨後他降低自己的音量,像是怕被別人聽到一般:
「這裡面裝的是碧蘿弒仙涎,以你的境界就是沾上一點,功體只怕就要廢了!」
乙福不由得渾身一顫,這裡面的東西這麼厲害?
馬車裡面載的多半是金屬碇、靈木或玉石之類,兩人點了點數量未少,雖是疑心,但也沒其他辦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不住了,我們趕路回葉城。」
要于壽放棄這個可以在外面耍霸道的機會他甚是不捨,然而若是貨物出了亂子…他想都不敢想。
兩個家僕加上車伕趕忙驅車離開兩川鎮,過了不久,天色就暗了下了,馳騁的馬車不知不覺就奔入黑夜。
車內,乙福掛起了一盞螢石燈後問道:
「于爺,我們要這麼一大桶碧蘿弒仙涎,是真的要跟真陽城開戰了嗎?」
「我也不知道,家主的事豈是你我可以過問的。」
「這碧蘿弒仙涎到底有多厲害?」
面對這厲害毒液,乙福也頗為好奇。
于壽白了他一眼:
「可毒囉,就這麼一匙。」他伸出兩指捏成匙狀:
「就可以毒死一個浩能初境的強者,多個幾倍,連我也是只能身死道消。」
乙福雙眼瞪得斗大。
「這玩意兒,是寶貝啊。」于壽伸手在木桶上方邊緣輕輕劃著。
突然,一陣驚變,就是于壽煉體境八級的實力,亦是大受驚嚇。
「碰」!
木桶蓋子突然爆裂飛出,一個男孩猛然探頭:「嗨。」
這于壽反應算快了,他立刻一掌打在錫安身上。
可惜他算錯了兩件事,第一,他判斷錫安沒有浩能、想要留下他當活口拷問,所以落掌輕了;第二,他根本沒想到錫安會以一介凡人之姿,竟是有勝過浩能強者的堅韌肉體。
早先錫安看到下車的是乙福,當下就失去理智,決定潛入車內。
誰知隨便鑽了一個桶子裡面就滿是毒液,若非他全身表皮堅勝玄鐵,第一時間就被消化掉了。
刺痛之下,他張大嘴巴就開始大口大口把毒液都喝入體內,怎知味道挺好的,最後甚至動用獸血能量把桶內毒液刮了個乾淨。
毒液在他喉頭之間也產生了大量侵蝕,但他倒是不覺得疼痛,幸好進入邪世的黑暗空間之後,液體就只是懸浮在空中沒有造成其他傷害。
桶內的空間不夠他盤腿打坐,然而他仍是先將身體給修復,然後嘗試練化那帶毒的液體。
區區上品毒液自然不是邪世煉天訣的對手,碧蘿弒仙涎很輕易地就被他煉了。
煉化以後的毒液似乎沒什麼變化,但錫安可以感覺到當中那種危險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意識體嘗試觸摸了一下,果然已經混入他的氣息對自己失去效果。
「原來還有這手…」
然後他便破桶而出。
于壽一掌打在他胸口,錫安不僅不躲,反而將上身前傾彎曲夾住他的手,左手一掌拍在他肩上。
手掌剛拍時早已變化蛇首,利牙噗噗注入大量毒液。
身為煉體境高手,于壽肉體早已蛻變得堅硬如鐵。
練到八級的他大概只剩要害和五臟六腑未受強化。
利器入體對于壽來說並無太多疼痛,只是驚訝這武器銳利程度相當優秀,但這反擊他只當作是錫安垂死掙扎。
可惜下一秒,他就感到不對勁。
一陣透骨刺寒,冷到他心底深處。
隨後于壽向後一倒,他已無法呼吸,心跳也漸漸緩慢下來,死亡,正無限接近他。
乙福原本以為于壽出手應該就搞定了,誰知形勢丕變,于壽不僅未拿下男孩,反而氣息全失。
慌亂中他一掌擊去,錫安硬吃此掌,蛇首卻是向馬車駕座甩去。
穿透車廂的蛇首直接貫穿了車伕的肉軀,可憐他還沒搞懂到底什麼情況就做了枉死鬼。
一擊打在那玄鐵肉軀之上,乙福方知于壽剛才吃得是什麼虧,驚嚇之中,他連自己會什麼招都忘了。
畢竟身為家僕,頂多就是當沙包挨挨打、或者和同階級的家僕對練,實戰經驗還在錫安之下。
但對錫安來說,這不僅僅是生死之鬥,更是為母報仇,此刻他的頭腦異常清晰。
蛇首詭異地繞過前座,穿過車側鑽回車廂,一口咬住了乙福的後背。
「別動,隨便運動一丁點浩能,你就會和他一樣死去。」
男孩的表情既冷且沉,和他的年齡相去甚遠。
乙福自是不知他一點境界也無,看不出自己是否有浩能在凝聚,只敢乖乖照做:
「你…你想怎樣?」他的喉頭咽嗚,只差沒哭出來。
錫安甚是不屑:
「現在會怕了嗎?」
想起當初這人冷眼旁邊的表情,蛇牙又鑽得更深了些。
「嗚…車裡的貨物都給小哥你了,我兩無冤無仇,求你放過我一命吧。」
錫安眼睛一瞇:
「你以為我是來劫貨的嗎?」
乙福一愣:
「難道不是?」這下他可懵了。
「還記得近半年前,有一次你和一個無恥的酒醉少年一起下到礦坑殺人嗎?那個狗娘養的叫什麼名字?」
乙福第一時間並沒想起來是什麼事,只是回道:
「啊…什麼事?葉家常下礦坑,我根本忘了啊,葉家少一代會下礦坑去殺礦族的,不是葉威少爺就是葉海臨少爺…」
說完,他又彷彿想到什麼一般:「你,你是礦族!」
當他驚訝的想到這個可能時,錫安的蛇牙狠狠注了一口毒液。
「不…不要啊,咳,咳!」
乙福當場開始抽搐,口吐白沫。
「放心吧,按照你們方才說的,對你來說這些量應該不致死。」錫安語氣冰冷,眼神卻是狠戾:
「因為要殺你的,是我。」
片刻過後,車廂內的貨物,包含十來箱的金碇、玉石和靈木已經全部被錫安吞吃殆盡。
乙福的屍體躺在馬車外,四肢軀幹都被怪力搥得扁在地上,光看就知道那裡面肯定骨頭盡碎,若是當時此人還未死,肯定受了極大痛苦。
從刑求中,錫安得知葉家兩個性格殘酷的少爺都去了外地。
現在就看他要先追蹤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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