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詛咒的種子。
如果是一般平民百姓遇上這種事,就是鑽過胯下就算了,畢竟浩能武者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
甚至各城法律明文規定,浩能者殺凡人,只需償金,若是無勢力照看的弱者,說不定死了就死了,連說句話的權力都沒有。
力量懸殊的世界,就是這麼悲哀。
劍方休雖是只有初境,但是憑藉利劍加上劍術,以一勝二完全沒有問題,更何況錫安能打的程度遠超普通浩能武者,就是劍方休也沒把握勝他。
但這兩個青袍劍士的背後可是有著一整個宗派。
若不是令弧嚴頂著真陽城第一英雄的偌大名頭,元殊劍宗早已將他撲滅,劍方休要真是在這裡和元殊劍宗開戰,正好給了他們一個藉口。
少年還在咬牙思索間,錫安倒是有了動作。
他將劍方休抓在袖袍上的手狠狠甩開。
「兩位劍師誤會了,敝姓賈,我乃城中天都商會賈萬言的親戚,只是未曾修習浩能,請這位小哥護送我而已。」
說完他從戒指中拿出兩塊黃金。
「既然兩位劍師是他的師兄,不如就順路帶上我,小弟身上盤纏不足,先給一份定金,等到了城中,再請商會給予酬勞如何?」
劍方休吃驚地看著錫安,男孩轉過頭對他眨了眨眼。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而錫安衣著本不起眼,但出手就是金塊,倒也頗似富商子弟所為。
「喔…我就說這廢物幾時有資格收…嘿嘿,賈老弟莫怪,只是這落魄宗門哪有本事周全護送呢?這差事交給我們,正可放心。」
那元殊劍宗給予弟子的資源換算成金幣,一個月也不過就一金,這樣陪他走走,就有數月的收入可拿,何樂而不為之。
青袍劍士毫不客氣的接過金塊,便把劍方休推開。
但另一人開口說道:
「但劍還是要交出來的。」
錫安臉上的殺意一閃即逝,露出一個笑容:
「哈哈,這位小哥好歹也保護了我半路,三位真打起來見血我會害怕,不如我再多附兩塊黃金,就當買回他這把破劍送他囉。」
兩個青袍人一看,這樣威嚇就多賺了一筆,甚是開心,跟劍方休要劍的事也就算了。
錫安走前丟了五十錢給劍方休說道:
「好歹你也送了我半路,可不能讓人說我天都商會寒酸。」
青袍劍士看了這個舉動雖是不悅,但這些富商弟子錢要怎麼花,他也是懶得去管。
三人走時,劍方休低頭一看,那銅錢裡面有一塊刻著一排字:「前面等我,去去就回。」
顯然是趁早先三人僵持時刻的。
「這小子,葫蘆裡賣什麼藥?」
少年詫異地說道。
走了三里路,錫安脖子伸得老長不住探看。
「賈老弟沿路一直看什麼呢?」青袍劍士頗不耐煩,又不好發作。
錫安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不知道,有奇怪的預感,有點怕。」
另一人對這男孩的懦弱正要說些話時,那被錫安抓住手的劍士突然大叫起來:
「這小子手裡有暗器!」
隨後一掌往錫安身上拍去。
那青袍劍士驚、怒之下掌出全力,換做常人,這一下就被拍死了。
被拍出去的錫安倒地後,另一個劍士追上來就是一劍往錫安腹部刺入,誰知傳來一陣難聽的金屬摩擦聲後。
「咯咯咯咯」
「啪」
鐵劍竟然應聲折斷。
青袍劍士大驚失色,伸出劍指便往錫安人中點去。
錫安右掌一擋劍指,蛇首一揮、撲在那劍士身上,蛇牙卻是咬了個空。
煉體境強化依照:骨、皮、血、肉、筋、四幹、五臟、六腑、七竅。
那青袍劍士修有煉體境二級,骨皮已被強化,不然錫安鞭這一下力量之巨,只怕早已皮開肉綻,傷深見骨。
饒是如此,鞭痕處仍是十分火辣,疼痛不已。
「這小子是妖怪不成!」
情急之中,他一時未曾察覺自己的同伴已經全身鐵青,倒地而亡。
青袍人雙手掐訣,元殊劍招頓時應運而生:
「元殊劍掌!」
不同於青袍劍士,錫安來來去去就那麼一千零一招。
右手硬接此掌,左手蛇首再度撲了上去。
此時此刻,男孩心中很是焦慮。
馬車中那一戰給了他太大信心,因為于壽根本是意外中襲,加上乙福未戰先懼,讓他誤以為自己有能力完勝煉體境。
怎知受過完整武術訓練的宗派弟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有了武技,他們的身手遠遠不是那些單純只有境界的家僕可以比擬。
就是站著挨打,錫安是壓不扁打不爛,但若這青袍劍士棄戰而逃,他也追不上。
而這將會給劍方休帶來巨大的麻煩。
宏大的浩能在掌中爆開,錫安右手一震,蛇首再上卻被敵人一滾躲開。
青袍劍士雙掌一拍,一柄由青色影子組成的長劍從雙掌中緩緩生出。
「元殊青芒劍!」
赫然是元殊劍宗下階弟子的最強殺招!
隨後他憤怒地一吼:「就不信這還斬不開你這妖怪!」
浩能組成的劍影在空中嗡嗡作響,那是青芒劍高速震動的聲音,憑藉此震動、可以更容易地切開目標。
錫安本能地感覺到危險,他應該要躲開,但他沒有。
極招在前,他心中卻決定要搏個生死,也不奇怪此子兇戾,缺乏物資的幼年生活加上仇恨讓他變成心狠手辣的人物。
那天殊劍宗他還不在乎,但劍方休卻是已被他視作家人。
這青袍劍士是一隻毒虎,今日不除若在此縱放,定會相害到劍方休。
「嘶」
利刃穿胸,即使對錫安來說也是劇痛。
青袍劍士臉上滿是得意:
「死來!」
突然之間。
錫安鋼筋鐵骨的肌肉爆發,將兩臂穿過青袍劍士的腋下,自後方將他抱住:
「抓到你了。」
礦族之子的灰色瞳孔中射出瘋狂的精光,青袍劍士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在那樣的巨力擒抱下,青袍劍士抗拒的推力原本該將凡人的肩膀整個撕裂,但超越玄鐵硬度的身軀卻只是紋風不動。
而纏上他後頸的那隻左手此刻化為一隻深邃黑暗、宛若只是影子般的蛇首,往青袍人後腦一咬,注入碧蘿弒仙涎。
在沉重的呼吸中,錫安雙手一放,青袍劍士身軀一軟倒了下去。
「呼…呼…」
極其慘烈的勝利,錫安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中有久違的血腥味。
他低頭一看,胸部正滲出紅黑相雜的血液。
對於練有邪世煉天訣的自身肉體,錫安用意識查看過無數次,除了腑臟與內循環之處的血液以外、都因為強化變做深黑。
流出鮮紅血液對他來說可是大大的不妙。
強忍傷勢,錫安把兩個元殊劍宗弟子的屍體都給收了,然後反覆檢查。
「可惡…」地上還有他的血,清不乾淨。
他不斷地踢沙想掩蓋血跡,但每次蓋過就又滴下新鮮血液:
「媽的…」
男孩終於脫力不繼,在黑暗中昏睡過去。
昏迷中,錫安隱約可以感覺到自己在移動。
原本他的意識體應該在體內覺醒過來,協助恢復傷勢。
然而早先他卻將大半意識體切割,放進青金石神龕內溫養,是以不夠堅強到足以復甦的地步。
夢中,他在黑暗裡漫步。
突然走到一個充滿光明的白色石屋,造型和他在烏礦村的家一模一樣,但顏色是純白的,裝飾也煥然一新,都是高級的木頭家具。
錫安的母親:蘭葉,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穿著一套款式和竹笙聲一樣的服裝,但也是白色的。
她伸手輕招錫安過去,錫安往前在母親的懷中躺下。
「媽媽…我好想您。」男孩不知不覺哭了出來。
「呵呵,何必想呢?我一直都陪著你呀。」
蘭葉溫柔地笑著,她擁著孩子,在耳邊輕聲細語地說著那些神明之間的故事,一如往日。
錫安雙目一閉,正打算沉沉睡去。
美夢正甜的同一時分,邪世基座上方突然憑空浮現一顆種子。
種子快速發芽生根,一株黑褐色的樹木居然就這樣長了起來。
黑褐色的枝幹越長越快,赫然生成一株巨大的枯木。
枯木的根部不斷下扎,藤蔓往上穿破空間鑽入錫安體內。
隨著巨大枯木飛快地生成,錫安的夢境也開始漸漸變調…
「媽…?」一陣奇怪的冰涼觸感滴在錫安臉上,母親也不在開口說話。
錫安一睜開眼睛,赫然大吃一驚:
「媽媽!」
只見此時,蘭葉渾身已轉為黑褐色,眼窩中不斷流出血淚。
一股吸力造成漩渦,除了錫安留在原地以外,其餘一切場景都被吸進血色漩渦之中。
雙眼滲血的蘭葉一張口,噴出一股黑色血液潑在錫安臉上:
「報仇…孩子,你有力量了,把那個殺了我的人給殺了,回報他不存慈悲的殺戮!」
最後一切夢境連同母親全被吸進漩渦之中。
黑暗裡只剩蘭葉的聲音迴盪著:
「孩子…為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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