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卷劍奇訣-6

　　第六章：邪世首級。

　　「什麼！你剛剛不是說沒有問題的嗎？」

　　看著斷臂男孩的少年大驚失色，剛剛說要運功修復的少年，怎麼現在又說不行。

　　錫安倒是冷靜地答道：

　　「沒有能量…」

　　「要我運功助你嗎？」

　　男孩搖了搖頭：

　　「我把那隻深淵豹吃了試試看。」

　　劍方休一愣：

　　「你要用獸核裡面的能量？」

　　錫安故意不答話，在劍方休提醒過他身上的寶物很可能被浩能強者強搶之後，他決定自己不論對誰都應該留上一份心眼。

　　畢竟在這個世界裡，弱肉強食實在再正常不過。

　　這獸核對劍方休來說乃是任務所需，應該相當重要，如果少年不肯放手也是情理之內，但那劍宗，錫安就無論如何不會跟他回去了。

　　幸好少年只是嘆了一口氣就道：

　　「唉好吧，不過你把獸核吃了要再幫我獵一隻，不然我就這樣回去師父會失望的。」看來劍方休確實把師門看得很重。

　　不怪他神色黯淡，當初離開宗門就兩個任務，突破到浩能初境十級、獵殺八品魔獸，而殺獸總要有個獸核為證吧？

　　如果錫安把獸核拿去，豈不兩個任務都失敗了。

　　但劍方休仍是將獸屍從收納戒指中拿出。

　　錫安湊上去一口就是一大塊。

　　「不對啊，這怎麼可能？那小子的嘴也沒比我一個拳頭大，怎麼咬下去整隻豹被吃掉的部分還大過一個臉盆？」

　　眼前情景既詭異又種種不合理，他哪知錫安口中根本接連空間法寶，若是被他煉出邪世神殿，只怕這整隻豹都只要一口兩口。

　　男孩照舊在營火旁打坐，少年在營帳裡撫摸著自己的玄蛇刺，說服自己得了這神兵利器已經賺了，少在那邊患得患失、貪心多餘。

　　其實離修行結束只剩下十五天，根本不夠他再去找一隻八品魔獸。

　　若是再繼續深入群山，曠日廢時不說，隨便來兩頭八品魔獸，自己恐怕就要把小命給賠上。

　　不，這樣搞不好還過於樂觀。

　　自己的晉級失敗，以他九級初境，說不定一頭八品中的魔獸就應付不來。

　　魔獸八品對應的是浩能煉體境，天殊劍宗的劍法確實有其玄妙之處，否則劍方休也不可能越級挑戰。

　　不過以他目前實力，完敗八品下的魔獸沒問題，在往上去，即使贏了自己也是必須付出高昂代價，說不得，只能期望外面那小子幫上忙了。

　　看著映在帳上的影子，少年心想：

　　「這傢伙也真是怪，若論防禦力，只怕煉體境大成的高手也未必比他厲害，但是攻擊力就十分不怎樣，若非那隻可以化蛇的左手稀奇古怪，恐怕今天碰上深淵豹連還手都沒機會。」

　　經過今天一戰，兩人感情更好，少年雖未察覺，但此刻他連在心中稱呼錫安妖孽都是不肯，隱隱已經把男孩當作朋友兄弟一般。

　　魔獸果然是可以吃低。

　　在自己的體內空間，錫安正在回想剛才吃肉的美妙滋味，上次的馬首蛛等級太低，對自己沒有幫助，身體才會排斥。

　　這次的深淵豹雖然連八品下都沒有，頂多可以說是隻八品不入流的角色，但比起鐵礦什麼的，簡直就是佳餚。

　　味道不說，光是心情上，吃肉就比吃鐵舒暢。

　　在玄鐵邪世基座（就是那龜型物體）上方的世界裡，錫安就是神明，他隨手一指，剛剛吞入體內的豹屍就被完美的拆開。

　　分為骨、肉、皮、筋、血。

　　就是專業的馴獸師、獵人什麼的，肯定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在錫安詭異功法下，此豹屍體連根毛都可以被應用得毫無浪費。

　　在細細閱讀了法訣之後，錫安伸手一點，豹血衝進邪世地爐之中，頓時紅光大熾，大量的能量溢出，錫安趕緊依訣推動。

　　由於體內沒有筋脈之故，能量的去勢很慢。

　　雖說自己渾身上下有七成以上是玄鐵構成，但還是需要一些正常生物的循環系統。

　　否則錫安大可以用青金石取代血脈，這樣能量傳遞豈不快哉？

　　但此刻沒有辦法，只能這樣龜爬前進。

　　紅色的光芒在錫安體內亂閃，因為他不是很會操控，所以散溢用錯方向的能量很多，好在在這個空間裡面也不會消失浪費，就由得能量亂噴。

　　然而，一道紅芒閃過，龜甲底下兩道光芒緩緩閃爍。

　　「那是…？」

　　錫安意識往下探去，只見邪世基座之下，有一個狀似麒麟頭部的首級，正是「穢神邪世」生前的腦袋部位。

　　此刻，玄鐵麒麟首的雙眼正發出淡淡紅光，錫安意識與其四目相交，一股意識洪流滾滾而來－

　　「啊啊啊啊啊啊！」

　　腦中意識被侵襲，錫安痛得大叫出聲。

　　劍方休衝出營帳，然而任他如何安撫，男孩只是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少年當場手足無措，只得撕下衣衫成布，沾水為他擦拭，在一旁乾著急。

　　錫安的意識體眼中射出兩道紅芒與邪世首級相連，一道道的知識透過這兩道紅芒傳遞著。

　　那邪世乃是一方神明，知識之廣豈是錫安一時三刻可以吸收，這才造成莫大痛苦。

　　錫安察覺體內還有這種變異，當即將獸血煉化出來的能量運用過來、與邪世加強連結並抵抗那種苦楚。

　　「東方玄域西方聖域南方困域北方靈域中土天塔破界神界初煉成氣納靈為丹歸真入聖化玄通神邪世地爐邪世天爐邪世神殿邪世浮屠邪世煉天塔邪世滅天塔，琥珀玉萬獸玉聖靈玉玄靈玉真靈玉白金真金合金合體金百煉金玄靈金真靈金…」

　　無止盡的知識在錫安腦內流轉，目前的他還無法承受，意識體一閉雙目，這些連結也隨之中斷。

　　「剛剛那是…邪世的記憶庫？」

　　經過剛才那一試，錫安隱隱掌握了連結邪世知識的辦法。

　　雖然不能夠像自己學習過的記憶般自由運用，但慢慢吸收總是有一天能夠完整轉移到自己腦袋的。

　　意識體再次引來獸血能量，二度與邪世首級連結。

　　這次他未放任洪流滾入他的腦袋，只是在其中緩緩過濾、搜尋自己所需要的知識。

　　男孩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迷濛，看來要天亮了。

　　而少年正盤坐在他眼前，叉在胸口的雙手還拿著一塊破布，旁邊擺著一盆水。

　　「你這小子，差點把我嚇死。」

　　錫安剛剛意識潛入邪世首級，對外界變化絲毫未有所覺，但看這樣子，剛才應該是劍方休在照顧自己。

　　「真是不好意思…多謝你了，大哥。」

　　聽到錫安叫自己大哥，劍方休心裡頗為爽快，好像這些付出也值得了。

　　「這樣吧，我就預設師父會收你，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師兄弟相稱了！」

　　錫安雙手一挹，回答道：

　　「都隨大哥的意。」

　　劍方休笑了一笑又問：「我昨夜親眼看著你的右手長出來耶，這什麼功法這麼邪門？」

　　錫安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果然已經修復完畢與先前一般無二，不禁也暗暗咋舌。

　　雖然在這片廣袤大陸，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但是一個可以修復斷肢的十二歲男孩，肯定還是相當駭人的聽聞。

　　錫安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是左手蛇首一吐，一團火紅色的東西飛出掌心，遞向少年。

　　「魔獸元核！」

　　劍方休見此驚喜，不禁狂呼出聲。

　　所謂獸核，乃是類似人類元丹一類存放能量的地方。

　　一般魔獸若非天生血脈，便須吞吃一些含有大地之源能量的補物，才有可能煉成獸核，進而如同人類一般使用浩能。

　　這隻深淵豹不知道是吞了什麼，不過無論如何，獸核是到手了，可以不辱師命，劍方休心中甚是欣喜。

　　「等一下，我們昨天殺的深淵豹不是才剛剛八品低階嗎？這獸核的能量…怎麼沒有因為離體降低，反而好像提升到八品中階了？」

　　其實那深淵豹根本連八品低階都沒有。

　　錫安回答道：

　　「嗯…我吞下去之後，發現可以用牠自己的獸血溫養牠自己的獸核，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劍方休看著他愣了半天，終於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說道：

　　「錫安…你這功法可以教我嗎？」

　　男孩聞言啞然失笑：

　　「這…恐怕要讓大哥失望了。」

　　「喔，可以問為什麼嗎？」劍方休知道這種驚天神通，輕易肯定是不會傳授他人，但心中還是十分不想放棄。

　　「這…這近半年來大哥也知道我的體質，若非這種體質，正常人怎麼可能把身體當鼎爐來煉化玄鐵和獸血。」一般人這樣做，早就爆體而亡了。

　　劍方休仔細想想也是，好在他也不是一般貪得無厭之輩，在少年的人生當中，唯一目標就是證劍，學不到這種奇能異術也不是太妨礙的。

　　錫安仔細查看少年許久，莫說臉色，就是眼神也未曾有一絲貪婪，這才放下心來。

　　「是說不然可以反過來我教你劍式，不過這事兒還是要先得師父同意。」劍方休忽然正色道：

　　「你的體質這麼特別，又是一身奇能異術，身上沒有浩能可以催動豈不可惜，等我們回到劍宗請示過師父，我再看看要怎麼幫你。」

　　一番話說得錫安很是感動。

　　男孩十分感謝當初母親雖在那種刻苦環境，還是要讓自己勉力學習，若非如此，今日他也無法傳承邪世所知。

　　而一般世俗凡間或許會教正教善，例如劍方休的師父一般。

　　但在烏礦村的導師口中，有不少故事都是關於背叛、貪婪，血淋淋的人性。

　　沒辦法，第一個礦族生活苦，什麼善良樂土云云真是遙遠的不可企及。

　　第二個礦族平均壽命短，孩子的學習過程被大幅壓縮，什麼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越早教完越好，不然導師可能隔天就出個意外死了，後面誰來傳承？

　　是以錫安深知善良人心之可貴，由其是在一個追求修練的浩能者身上。

　　想起母親，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仇恨他可是不曾稍忘。

　　只是這一切也不好在劍方休面前表現出來，情緒矛盾相交，男孩的心性正在壓抑下快速成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