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卷劍奇訣-7

　　第七章：兩川鎮。

　　除非修習高深功法，輔以丹藥為佐，否則一個人的浩能境界可以練到什麼程度，完全取決於其根基經脈。

　　人身經脈以正奇兩分，正經十二脈、奇經八脈，而這些經脈能否運轉浩能，便被視為一個人的資質。

　　然而有些人天生會變異出靈根，打通就可以變成靈脈，是以擁有靈根的人，在修行路上會比常人要快上許多。

　　一般宗派收弟子，只取決在其有無靈根。

　　雖說沒有靈根也能修練，但資源有限，誰願意去栽培一個凡夫俗子？

　　劍方休體內浩能能通二十脈，以沒有靈根的凡人來說已是極為優秀，可惜若是沒有資源栽培，其修為巔峰大概只能座落在浩能化氣境，是以早先在宗門內只是個雜務弟子，不甚受到重視。

　　若不是發生了「那件事」，只怕現在的師父也不會發現自己的心性，而收自己為直傳弟子。

　　對自己是巧獲機緣，但對師父來說卻是一大遺憾，劍方休也不知道該怎麼想，只能竭盡其能回報師恩。

　　所以這次的歷練他才這麼執著要完成任務。

　　兩人收拾完畢，準備離山回返。

　　男孩甚是興奮，因為據劍方休說，此回會經過兩川鎮。

　　礦族生活不見天日，一般平民百姓到底都住在怎麼樣的環境，即使錫安身負血仇，但畢竟還是有好奇心性。

　　沿路劍方休不斷地在口述尋常村鎮、城市的生態以及建築物功用，例如金錢是千錢換一金、千金換一玉魄，玉魄之中存有少量浩能可以抽用，所以實用度比金幣更甚。

　　少年說道：

　　「據說，玉魄上去還有晶魄，存的浩能更多，但那種東西非王宮貴族難以見到，就算是統治當今東方玄域半邊天的天源帝國都不見得有庫存。」

　　劍方休此言倒是顯得無知，一個碩大帝國，怎麼可能沒有晶魄庫存，不過極少流通倒是真的。

　　男孩十分認真的用心記憶：

　　「所以，吃住在客棧，買賣在商行或拍賣場，找打架有鏢局和武館，聊天問情報去酒館或茶樓…」

　　這些常識關乎到他會不會被識破礦族身分，所以自然是要認真記憶。

　　劍方休考試一般問道：

　　「如果人家問你從哪來的？」

　　「我是真陽城遺孤。」錫安按照套好的答案回應。

　　「父母兄弟？」

　　「…都在蟲潮中死了。」

　　「現在住哪？」

　　「拜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不足掛齒。」

　　雖然這是自己教的，不過劍方休聽到這裡，嘆了口氣道：

　　「只是現在名不見經傳，我門曾經是真陽州一方之霸，往後還會再名震天下的。」

　　錫安看了看他的表情，果然生活是在哪裡都不容易。

　　在接近鎮門的大道之上，一輛馬車奔馳而入。

　　錫安臉色一變，劍方休問道：

　　「怎麼了嗎？」

　　「喔，沒有，那輛馬車，是哪的呢？」男孩問道。

　　「嗯…應該是葉氏宗族的。」

　　「葉氏宗族？」

　　「嗯，墨陽城領主葉孤是他們的族長，這個宗族在天源國裡面也算是盤踞一方的怪物了，說不定還有機會排進東方玄域的百大勢力。」

　　錫安聞言臉上一陣陰沉。

　　「怎麼，你跟他們…有仇？」

　　「沒有。」錫安嘆口氣，搖了搖頭。

　　少年看他表情，不像沒仇，反而像是有什麼血海深仇。

　　「沒關係啦，我的目標也是和他們差不多大小的元殊劍宗。」劍方休苦笑道。

　　「元殊劍宗？」

　　「是啊，和你的葉家關係緊密呢。有機會再說，先進鎮吧。」

　　兩川鎮，鎮如其名，東西方左右各有一條大川，因而得名。

　　兩人初來乍到，劍方休雖是已頗熟悉，但他還是讓錫安到處亂跑亂逛。

　　走著走著，男孩在拍賣場一張告示前停了下來，上面寫著「辜月十六預定拍賣品」。

　　看了兩眼，錫安突然大為激動：

　　「辜月十六是什麼意思？」

　　劍方休看著他：

　　「天啊，你連這都不知道？辜月就是十一月，十六自然指得是十六日囉，就是後天。」

　　「後天…大哥，我們參加這個拍賣會！」

　　劍方休一聽不禁咋舌：

　　「我們又沒東西賣，也不夠錢去買，是要參加什麼？」

　　「不行，我一定要這個！」錫安手指正是他煉天爐必須的「太炎真金」，底價就要五百金。

　　「靠…我身上才兩百錢，包我們兩個客棧住兩天就沒了，哪裡有辦法給你去買這玩意兒。」

　　「拍賣場可以拿東西出來賣嗎？」

　　「可以啊，你想賣什麼？」

　　「你上次不是說那個什麼真鐵的很值錢嗎？」

　　劍方休趕緊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

　　「小聲一點，不要引起別人注意，真鐵是不錯值錢，真金是比真鐵高級一些，不過嚴格來說是同一個檔次的。」

　　「你說商行酉時會收，走，我們抓緊時間去賣東西！」

　　劍方休莫名其妙，就被他扯著走。

　　錫安邊走，雙目竟化作通紅，他正在邪世記憶中尋找可用資訊，看身上有哪些東西可賣。

　　真鐵固然是一好貨，但直接賣到商家就太蠢了，這種東西自然是要拿到拍賣會上出售的。

　　「有了！」

　　搜到有用資訊，錫安拉著劍方休進了藥鋪。

　　「老闆，這個收不收？」

　　錫安在一張紙片上灑下一些白色粉末。

　　藥鋪老闆接過來，皺著眉頭聞了一聞，隨後嚐了一口：

　　「這是，八品的魔獸骨粉？」

　　「正是。」

　　「公道價是二十錢一金，不過我們這是小店，怕是要二十五錢才能讓你換一金。」老闆看了看他，推著眼鏡說道。

　　「好，我這裡量非常多，你收得起多少？」錫安年紀雖小，口氣倒是霸道。

　　那藥店老闆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

　　「你有多少？」

　　一斤等於十兩，一兩等於十錢。

　　當初那隻深淵豹的骨頭總共有一百五十斤，如果是交給尋常藥鋪，能磨出十斤的骨粉便是技術相當高超了。

　　但錫安修有邪世煉天訣，這一煉下去分毫未少，扣除一些需要移作他用和無用部位，便是一百斤骨粉，可謂量大驚人。

　　「一百斤。」

　　錫安一說出這個數字，藥鋪老闆往後一跌。

　　「你小老弟是來尋我開心的嗎？一百斤，我可以用十年了，去去去，不要來煩我做生意。」

　　也不能說是歧視，但是一個十二歲男孩突然說自己有一百斤八品獸骨粉，只怕這兩川鎮每一間商家都會覺得是開玩笑的。

　　正當兩人躊躇，突然，一個衣冠華麗的年輕女子從旁走過來道：

　　「老闆此言差矣，獸骨粉可以入傷藥、淤藥、咳嗽藥，亦可做補藥強身健體，這小兄弟若真有一百斤，我怕我一個月就用完了。」

　　藥鋪老闆一看，是附近商會的老主顧，素有女中鐵算盤之稱的「竹笙聲」，連忙陪笑道：

　　「竹小姐，那是您家商會用量比較大，這滿打滿算要我四百金，就算買了划算，我怕我這個把月就不用周轉了。」

　　竹笙聲對那老闆揮了揮手，隨即走向錫安：

　　「小兄弟，那老闆說的也是實話，他收不了這麼多，你若真要賣到一百斤，不如隨我到商會，只要你拿得出貨，我肯定拿得出錢。」

　　錫安看著那女人：

　　「妳也是跟他一樣價錢收嗎？」

　　劍方休原要出聲喝斥小孩子沒禮貌，一定心卻發現這女的居然不知不覺勾引了他的心神。

　　心中急忙反覆默念劍訣，平心定氣。

　　竹笙聲看了他一會兒，隨即笑餍如花：

　　「抱歉，我們商行橫豎是要賺的，小女子也不可能照行情價收，但收個四百五十金，還是可以的。」

　　「好。」錫安老實不客氣的說道。

　　問了商會地點，兩人隨後就去了。

　　這中間費了一番功夫，包括錫安要先將骨粉轉到劍方休的收納戒指，畢竟他要是真從左手吐一堆貨物出來，也未免太過於驚世駭俗。

　　賣完骨粉，劍方休眼睛都傻直了：

　　「這輩子沒看過這麼多錢…」

　　錫安卻拉著他回到藥鋪，花了四百金買了一整瓶的浩元丹。

　　「你買浩元丹要幹嘛？」劍方休問。

　　「給你衝擊十級啊。」

　　聽到男孩口中言語，劍方休眼眶有些濕潤：

　　「…給我？」

　　「大哥你就別在那邊婆媽了，如果不是你，我哪來這些骨粉？」

　　作為人生中第一個朋友，第一個對他好的外人，錫安自是要不惜血本的栽培一下。

　　從劍方休撕衣袖給他沾水擦汗開始，他倒是真的有點把他當親兄弟看待了。

　　劍方休感動道：

　　「大恩不言謝，錫安，日後等我有挑戰元殊劍宗的實力，你要去找那葉家晦氣，火裡水裡我們一起去！」

　　錫安聽得這話也頗感動，他僅僅只是在鎮門口露出一些情緒，少年倒是都記在心上。

　　兩人回到客棧，開始各自的修煉。

　　一般來說，不會選在客棧作晉級，畢竟這太招人耳目了。

　　但浩能初境十級，也不過一個普通宗門的優秀弟子程度，倒也還好，不至於有人尋上門來。

　　有了這一整瓶浩元丹，劍方休底氣充足，開始調息準備事前功夫。

　　錫安也化作意識體回到腹中黑暗空間，他將剩餘未曾用到的玄鐵盡數投入邪世地爐熔煉。

　　隨後引了一些豹血和青金石，竟是製造了一個小神龕。

　　在獲取部分知識後，錫安理解到自己當日烙刻靈文昏厥，乃是因為「精神力」或者又稱為「意識能量」的不足。

　　自己往後如果還要烙刻靈文，或者是進行一些高級工藝，勢必還會再用到精神力，是以最好及早修煉。

　　一般勢力自然會有其鑄造師、煉藥師之類幫忙煩惱，他們的門人子弟大可不用去分心修練什麼精神力，但錫安恐怕什麼都得自己來，說不得只好撈過界了。

　　好在法紋神通裡面便有修煉精神力這段，而且十分簡便輕鬆。

　　神龕完成之後，錫安的意識體竟是驚人的將自身割裂掉一大半，原本就迷你的意識體縮得更小，割裂下來拿在手上的光球對他來說頓顯吃力。

　　但也是還撐得住，只見五官外貌都與錫安一般無二的小人，將光球塞進神龕裡，然後得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