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竹笙聲。
稍早前的葉家內部。
「媽的,老九,我就說你這個計劃不可靠。」
葉家七長老憤怒地拍桌罵道。
「這…不可能啊,于壽斷不敢背叛我們葉家的,況且此次成功,我也允諾他晉階化氣境,威迫利誘,他還能走?」
九長老的語氣連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當浩能修到一個程度,會將本身的肉體煉化是為煉體境,肉體完全強化以後,練到可以將浩能轉化為無形之氣,外放於體,就是化氣境了。
「事實擺在眼前,你推薦的家僕就是叛逃了,有什麼好說?」
六長老也與老七同聲一氣地罵。
「也未必就是這樣,雖然觀乙福的屍體,應不是于壽一人之力,但說不定那下手之人是故意讓于壽消失好誤導我們。」
三長老抿了一口茶說道。
「茲事體大,那碧蘿弒仙涎若是被真陽城查到,葉家麻煩不小。」
「無論如何,這次計劃失敗,老九責無旁貸,至於後續,再看家主如何定奪吧。」
大長老說完,議室堂中一時安靜了下來。
葉家家主葉獨的手指輕撫下唇,思考良久:
「僅用叛逃家僕的理由對于壽發出全面通緝,如果真有第三方勢力,讓他們先以為我們誤判此事無妨;若真陽城有什麼發現,就全部推託給心懷不軌的家僕,除非攔截馬車的真是真陽城,不然倒也還好。」
葉獨隨後又說道:
「當初我雖也贊同九長老的策略,但如今證實失敗,族中長老會連同我都要檢討,但九長老須追繳回十二個月份量的供奉,以為懲罰。」
九長老咬牙切齒,甚是悲憤。
當初要運送這碧蘿弒仙涎時,他獨排眾議,認為若是派出境界過高的強者,必惹來注意,是以只派出于壽一個既忠心境界又低的老僕。
誰知如今種種跡象看來都像是此僕聯合外人奪貨叛逃,叫他怎麼不憤怒。
大長老問道:
「那弒仙涎的後續如何處理?」
「聯絡和我們有往來的商行注意,另外族中風雷堂的子弟都隨九長老調度緝凶。」葉獨先前早有定見,他只是要看看族中長老們對此事的反應,才沒早說話。
葉家九長老聽到家主的調度,知道這是一個考驗,家主隱隱有要他扳回一城,以維護自己顏面的意思。
「正合我意。」九長老答道。
為了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此回他必豁盡全力,掏空老本也要逮到兇手:
「若是讓我逮到那劫車之人,老夫定要將他剝皮抽骨!」
此刻錫安跟劍方休正在參加人生中第一次拍賣會,出售貨品琳瑯滿目,哪個都比商家所賣的要高出一檔。
劍方休雙眼閃閃發亮。
錫安倒是口水流得滿地。
「他不會是想把這些拍賣品都吃了吧…」劍方休心中暗道。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道:「接下來的拍賣品,乃是今早才從弧月商會出現,堪稱弧月商會本次的殺手鐧:足足五十斤的真鐵!」
這個中品素材的出現讓拍賣場小小的震動了一下。
五十斤真鐵,那豈不是要破數千斤的鐵礦才煉得出來,以兩川鎮周遭的產量,怕是得動員全鎮的鐵匠煉上數年才有這麼多。
尋常武器摻個五斤真鐵就堪稱神兵利器了,這五十斤起碼可以做兩把全真鐵的武器,
震動最大的,怕是那些原本排名靠前的商會了。
排除大城市不說,這兩川鎮在普天郡都是小有名聲,若能獨佔,對商會收益不無小補,是以這些偏二線的商長們對排名也是大為緊張。
全場最得意的,莫過那此刻雙手放置於膝,正一派悠哉閉目養神的竹笙聲了。
父親自小教育她,商戰之中,連一點端倪也不可放過、即使一介平民也盡量不可得罪,誰知道機會何時會出現。
以她姿色、地位,送上門讓她使喚的人不曾少過,但她連對錫安這看上去平凡無奇的孩童都如此周到,能碰上這天賜良機只能說除了運氣之外,更多的是耐心換來的收穫。
這真鐵五十斤在高階商行公道價大約是五千金,在這兩川雖是難得、加上量大,但價格卻也是難飆升,最後座落在五千零五十金,被鍛造公會給標走。
劍方休聽到這個價眼珠子都要噴出來了。
他和師父平日開銷不大,一整年下來花費頂多不過五十金,這錫安一出手就賣了五千金的材料,簡直驚人。
看到商品落地價格,主持人頗不滿意,於是決定再提升自己的演技,隨即露出奸笑:
「各位佳賓以為弧月商會這樣就夠驚人了嗎?接下來一項還是弧月商會的貨物,雖然不比這已宣傳了個把月的太炎真金,但亦是難得素材:總重十斤的真金!」
「眾所皆知,同級的真鐵所做出來的武器雖利,但仍是在凡器之列,若是有意挑戰傳說中的『靈器』,這真金可是基礎素材,萬中無一啊。」
果然,此話一出又在眾人之間引起一陣竊談。
排行靠前的四大商會忍不住都要重新調整自己的情報網,打探弧月商會了。
「這弧月商會的貨品哪來的,各商會的貨源我們不是都死盯著嗎?怎麼會他們多了這兩件貨物我們不知道?」
天都商會商長賈萬言對著下屬就是一陣斥責。
罵歸罵,這頂多也是讓弧月商會追近兩個名次,他天都商會依舊是穩站鰲頭。
「商長別擔心,今年累積我們總共還贏過那弧月商會兩萬金呢,辜月過後只剩一次臘月拍賣,商長定是可以不負總部期望拿下榜首的。」
一名頗會察顏觀色的下屬立刻湊上前說道。
這話賈萬言就愛聽,他發作也不過就是想讓下面人上來諂媚個兩句。
「哼。」假意一哼,賈萬言隨後便也未再說什麼。
等級雖是相並列,但真金比起真鐵就是高了一個檔次,這十斤真金就讓錫安又賺兩千五,如今手頭收益有七千多金,小小年紀的錫安總算是有了些底氣去爭那太炎真金。
上半場的拍賣會就在弧月商會的風頭下結束了。
竹笙聲沒有在公開場合對錫安兩人致意,以免暴露了客戶,但她非常詳細地教導男孩如何看拍賣場貨物,和各種商戰策略,而這對錫安來說是很寶貴的一課。
雖說她覺得自己未免對這男孩也太好,但此刻竹笙聲暫時以今日心情太好自我解釋。
「竹姐,我的目標其實是太炎真金。」中場休息的閒聊時分,錫安對竹笙聲說道。
「噢,那你的對手可多了,七千金未必競標得到手。」
竹笙聲老實地回答。
「什麼!」少年和男孩同時驚訝出聲。
「如果真的非要不可的話,我想可能要破萬比較保險。」
竹笙聲的回答讓兩人頗為失望。
「太炎真金雖然只是中品材料,但其中摻入的素材與製作過程都不是一般真金可同日而語,價值甚至有機會超過上品材料。」
她解釋道。
錫安看了一眼劍方休,自己在這個兄弟面前應該講什麼都沒差吧。
「竹姐。」錫安開口:
「我…們還有辦法弄出更多中品材料,妳可以相信我們並且借我們三千金嗎?」
這男孩的膽子之大,連竹笙聲也是嚇了一跳。
更多中品材料,雖然未必可以讓弧月商會勝過天都商會,但僅僅只是追上排名也會讓竹笙升在會裡的評價提高不少。
「三千金…」她沉吟了一會兒:
「我能知道你們的材料是哪來的嗎?如果有確切的管道或證明,這些錢不是問題。」
要知道,三千金相當於她個人近半年來的收入,雖然不是挺多但也不可能拿來打水漂。
「我兩日之內可以再拿來四十斤真鐵。」
男孩表情堅毅。
「那也是兩日之後…」竹笙聲輕咬著下唇。
見她還是不肯:
「那我用這劍做抵押。」劍方休解下背後玄蛇刺,往桌上一放。
錫安驚訝的看著他,雖說這劍是他送的,但畢竟自己毀劍方休玄鐵劍在先,況且他也知道後者有多寶貝這把劍,當下大為感動。
「唉,衝著你們兩個這般兄弟情,我便信你們一回,但這不能動用商會資金,必須是我自己出資了。」
既然決定做人情,竹笙聲自然是要把話說得好似諸多犧牲。
「那就多謝竹姐了!」
劍方休一拱手,錫安忙一起學著做。
從這兩個少年的表情來看,竹笙聲知道自己這回肯定吃不了虧。
下半場拍賣很平順。
錫安最後用九千五買到了太炎真金,兩人這次倒是長了不少見識。
尤其是錫安,眼睛更是冒出金光。
在拍賣會的最末,天都商會的壓軸商品:「獸皮靈符」,居然以每張四千金的高價賣出,一賣五張,總出售金額就高達兩萬了。
「竹姐,那獸皮靈符為什麼可以賣這麼高價?」
「噢,因為符師難得呀,在加上有了符咒,戰鬥中等於多了一種手段,例如剛剛那道八品上符咒,原本只有數百金的,但由於上面刻畫的是玄靈靈文,價格自然直直飆升囉。」
雖然此次拍賣,天都商會依然是最大贏家,但竹笙聲心情依然很好,因此答得也很詳細。
「那,若上面刻得是真靈靈文,又值多少?」
男孩這麼一問,竹笙聲臉上當即變色。
「玄靈靈文還在人造範疇之內,真靈靈文乃天地所生,兩者雖說只差一階,但後者之珍貴,一但現世整個帝國的強者都會出手爭奪。」
她看男孩還是一臉疑惑,才意識自己並沒有正面回答到他的問題又補充:
「如果那獸皮符上刻的是真靈靈文,恐怕不用完整符咒,只要一字,便超過千金,如果符咒完整的話…那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價了。」
錫安聞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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