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殊劍宗的困境。
拍賣結束後,劍方休原本預計要回返宗門,但他們如今還欠了弧月商會兩千五百金,所以勢必要拖得晚一些。
錫安把剩下的錢都買了原料,兩人便回到群山先前的營地。
至於為什麼要離開兩川?當然不可能在兩川鎮進行煉化,兩個小夥子待在客棧就生出中品材料也太驚世駭俗。
次日清晨,少年在營地裡練著劍技,不用浩能時他必須將劍握在手中。
天殊劍宗的劍技不同於尋常宗門,所有觀念最終都歸於「劍意」兩字,御劍與否並不是重點,劍招也只是表象。
劍方休默念口訣:「飛空遁御、破殺閃裂;前坤無極、陰陽覆滅。」
雙手起式竟是劍訣最終技:「天殊覆滅劍!」
「唰」地一聲。
只是普通長劍刺出的破風聲,再來就什麼也沒有了。
據說真正練成此劍,天地無聲、劃開一切,在劍的面前連毀滅也不存在,萬物只是消彌。
少年離那樣的境界還太遠,此刻只能照劍譜上的人形耍耍起手式,用想像力過過乾癮。
耍完之後,少年還劍入鞘,錫安正好睜開眼睛。
「完成了?」
「嗯。」
費時超過一天一夜,錫安在第二日清晨把買來的原料盡數提升到了中品。
「為什麼你每次打坐都可以那麼久?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一坐就快半年耶。」
錫安假裝自己也很疑惑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這功法很是古怪。」
「好吧。」
兩人邊走邊聊著天,劍方休很快樂地在介紹自己的師父、和這些年來的修練生活。
「我師父是『天殊劍令弧嚴』,很厲害,是浩能化靈境的高手!化靈境是什麼你知道嗎?」
錫安歪著頭說:
「嗯,煉體化氣,後面就是納靈與化靈了吧。」
「沒錯,浩能化氣之後,身體可以接納天地靈氣的境界就是納靈境,靈氣可以實化就是化靈境,像我師父的劍指可不單單只有劍氣,而是實實在在的切開天地!」劍方休得意地說道,隨即又一嘆:
「可惜,我六歲那年,真陽城遭遇天劫蟲潮,師父以一人之力護城,保護了三百萬城民,雖然因此被奉為真陽城第一大英雄,可是也被那蟲王下了『魔蟲蝕心劫』,一身修為都消散於天地了。」
少年眼神黯淡之中,有股說不出的哀傷。
兩人回到兩川鎮,錫安又拿出五十斤真鐵,竹笙聲美目滿是驚訝。
最後議定用四千五百金的價格和他交易了。
「唉,可惜姐姐只是一介小地方的商長,不然定是貼錢跟你買,做人情給你。」她輕聲嘆道。
「為什麼呢?」錫安好奇地問。
「呵呵。」竹笙聲笑道:
「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連拿出這麼多材料,顯然來頭不小,若是可以,姐姐巴不得把你獨佔了,只可惜我現在財小勢小,只能跟你說有什麼交易盡管來找我。」
商人多薄情,但這竹笙聲倒是真心喜歡這小男孩,他灰色瞳孔裡自有一種常人難見的堅毅。
錫安點點頭:
「好的,我臘月再回來找竹姐。」謝過商長,兩人便欲動身。
眼見劍方休先走出了店鋪,錫安又折回問了竹笙聲一個問題:
「竹姐有聽過天殊劍令弧嚴嗎?」
美人眉頭輕動:
「喔,自然是有,我與他見過幾次,怎麼了嗎?」
「因為劍大哥要帶我拜他為師,所以問問。」
「啊。」竹笙聲一聲不知道是嘆息還是誇讚:
「這人,確實值得佩服,可惜…」
「為什麼竹姐說他可惜呢?」
竹笙聲正色道:
「他是真正俠骨柔腸,但當年一人扛下天劫蟲潮,卻是得罪了城主一方。」
眼見男孩還是不解,竹笙聲補充道:
「你想想,蟲潮來的時候,城主帶著自己的勢力拋下城民去逃命了,留下一個大英雄來獨自保護大家,等蟲潮過去,城主要拿什麼面目面對他?」
隨後她又將音量降低,靠在錫安耳邊說道:
「所以表面上城主也奉他為救世主,做足表面功夫,但私底下卻是巴不得除之而後快,就策動了他的師弟奪取宗門,就是現在的元殊劍宗,你若是拜他為師,就要小心這些大勢力盯上你。」
明明是做為一個傳奇英雄人物,卻被同門師弟奪取宗門。
難怪劍方休對元殊劍宗頗有怨恨。
離開店鋪,劍方休笑道:
「你表情怎麼那麼沉重,剛剛跟竹姐姐說了些什麼嗎?」
「呃…沒有,劍大哥,我現在身上還有兩千多金,夠買一顆跟你一樣的戒指嗎?」錫安問道。
「喔。」劍方休臉上一紅:
「這個嘛…可以買品質比我好很多的。」
東西每次都要先交給劍方休再拿出來甚是不方便,所以錫安便想要也買一顆收納戒指,兩人到了店鋪一看。
下品收納戒指要價一千金,再好一點的更是高達七千,錫安臉色微微一變。
「不便宜呢。」少年說道。
但錫安仍是一口氣買了兩顆下品收納戒。
「大哥,這戒指給你吧。」他拿著其中一顆對著少年說道。
劍方休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不用了,我用現在的這個空間就夠大了,倒是,你可以送給師父,也許,是個好禮物。」
這個戒指雖是下品,但空間卻比劍方休手中所有大上一倍,他當然也是想要。
但念即師父,天殊劍宗功法劍技樣樣非凡,卻是貧窮不堪,師父手中只怕連收納戒指也無,說出去真不能看。
「也好,不過還是大哥先拿著吧。」說完錫安便把東西往劍方休手中一塞。
隨後錫安開始研究起這有趣的東西來:
「哇,好奇妙的空間喔。」戒指在他手中打開一道頭顱大小的蟲洞:
「如果關閉時我人在裡面會怎麼樣嗎?」
劍方休道:
「如果整個人都在裡面,據說會因為戒指真空瞬間被抽光空氣而死,如果只是一部分身體在裡面,空間關閉時會把卡住的東西彈出來,不過那是因為戒指的空間穩定,一般的空間裂縫可是十分危險的。」
錫安點了點頭,隨後出人意料的拿起戒指就往口中一吞。
「你是什麼東西都要吃下肚就對了…」少年一愣,隨後瞇著眼睛無奈地看著他。
原本只是一個嘗試,錫安很好奇這類東西到了自己口中可以有什麼變化。
也不管劍方休還在身邊,男孩站著就把意識體潛入體內,此刻,那顆戒指正在空中飄浮著。
錫安發現邪世煉天訣帶給他一種奇怪的味覺,例如這顆戒指落腹時,便有一種精緻的美味,不同於吃其他原料時的飽足感,令人頗享受。
「好吃耶…」一邊想著,隨著意識體聯動戒指,不待煉化,戒指突然快速迴旋了起來。
突然,一個白色的空間出現在錫安體內的邪世基座上方,在黑暗的世界裡,像是一個純白的方塊一般。
「這莫非是…戒指內的空間?」意識體伸手一探,果然沒有空氣也沒有生機。
隨著意識體的引導,物品輕易地穿梭在邪世空間和收納戒指的空間之中。
「果然如此!」
這麼一來,等於錫安有了小幅的邪世神殿功能,收納戒指就沒有再升級的必要了。
回到現實的錫安睜開雙眼,右掌一張,戒指浮現掌心之中,在一握,就出現在手指之上。
劍方休讚嘆一聲,這小子一種功法,倒是千萬種古怪。
離開兩川鎮,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其實多半都是劍方休在說話,畢竟錫安的過去必須隱諱。
但男孩卻是沒有意見。
無論是對功法的基礎常識,或者這個世界的日常生活,他都饒有興趣。
畢竟在礦底不見天日,吃喝只有麵包和黑礦辣酒,礦產繳交不足就是鞭打甚至處死。
兩人聊得正開心,天空突然下起細雨。
辜月冷雨頗為冰寒,修行者是可以不在意,但應該下不久,於是兩人便到了路邊涼亭且躲一下雨。
錫安看著雨水,頗為感動。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淋雨,第一次躲雨。
沉靜的時光隨著一聲「糟糕」被打破。
劍方休突然表情一沉,交待道:
「錫安,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可以忍耐不要講話嗎?」
「嗯?」男孩還在不解,不遠處走來兩個穿著青袍的少年。
是元殊劍宗的弟子。
「嘿,這不是我們的廢物小師弟嗎?」其中一人道。
當初整個劍宗脫離,只有劍方休一人躲起來留下,高層或許不在意,但低階弟子都知道這個還巴著令弧嚴大腿的外門弟子。
「嘖,竟然練到初境十級了,還帶了個跟班,看來混得很不錯嘛。」
這兩個青袍弟子分別是煉體二級和四級,不過他們是入門弟子,資源比起劍方休不知多了幾倍。
「別理他們,錫安,我們走。」
劍方休帶著錫安要走,卻被青袍劍士攔住:
「欸欸欸,師弟啊,你脫離宗門,我就當你凡人無所謂,但平凡人可沒資格配劍。」
另一人一搭一唱:
「是啊,把你身上那把破劍交出來,就放你走。」
劍方休緊握拳頭,他實不願讓錫安看到自己窩囊的一面,但也不願將男孩捲進風波:
「兩位師兄,這把劍如此破爛,怕師兄拿在手裡不好看。」
說完正要走出去,卻被一把推了回來。
「師弟如此不識抬舉,念在曾經師兄弟一場,我就教你一些道理。」
青袍劍士說完兩袴一開,喝道:
「鑽,不鑽就交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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