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14, 2013

CP3:陶早慧其人其事(序)




  (序曲)



  驅魔師公會的未授階者(又稱驅魔學徒)按評定分一到九等,而授階之後,則依照可以控制的能量等級分一到五階,再進一步提升、就是驅魔宗師。

  如果還想要再往上接觸能量規則的話,人類最後可以到達的極限是「大能力者」,這種數量稀少的階級從紀元0年時只有三個,到如今(130年)七大政權合計就有超過三十個傾世大能。

  繁星政權連一個大能者都沒有。

  反觀其他六大政權身居要位的幾乎都是大能,也就不難明白、為什麼東南諸國的驅魔師公會一向被認為是諸政權中最弱的。



  進入公會半年的路江淮現在已經是四等驅魔師,這個晉升速度雖然不算變態,但也算得上十分優秀。

  或許和他不喜歡彰顯自己能力的天性有關。

  很少有驅魔師會注意到,專注於壓抑能量的訓練會讓天賦快速成長。

  這也就是為什麼陶早慧要求祈來、在日常生活時必須像訓練漏盡通那樣盡可能不使用能量,如果能做到讓天賦完全消失,在爆發時可以產生近乎兩倍的力量。





  雖然是成績優異、個性又很討人喜歡,不過資歷不足的路江淮依然被丟到二部戰略大廳,當一個微不足道的支援小隊成員。

  當日,樂驚餘馳離蒙召數小時後,支援小隊就接到通知前去木新社區收尾,總計要回收結界柱四枝、異法隊兩死一傷共三員。



  他們來到現場,看到了那所謂的傷者:

  「哇靠,這人還活著嗎?」

  「傷得好重啊,不知道要幾級的法術才能把人傷成這個樣子。」

  「如果重傷有極限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子了吧。」



  隊員們討論的自然就是被早慧燒得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氣在人間徘徊的托托。

  「…重點是,這要怎麼處理吧。」



  姑且不論已經完全毀去的下肢,身上焦黑的肉一部分和地板黏在一起,有種穢物的感覺。

  「不如分工吧,這個傷患交給路江淮,我們四個去回收結界,怎樣、小路可以嗎?」

  「嗯,沒意見。」艱苦出身的路江淮總是默默地承接隊裡沒人想幹的工作。



  傷者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少年盡可能的用最快的動作將修復用氣密艙抬到他身邊。

  「……」

  即使貼在鼻梁前也幾乎聽不到呼吸聲,真的可以說是氣若游絲。

  為了不增加傷殘者的疼痛,路江淮親手抱起托托放進艙中安置,沾得自己身上滿是血汙。

  「不過…一個人生前要犯下什麼樣的罪過,才值得落到如此下場?」

  少年的心中好奇著。





  臭水溝出生、垃圾堆長大,就是托托童年的寫照。

  先是讓貧民窟的大叔訓練成扒手,後來又因為精緻漂亮的臉蛋、被賣進另一個骯髒的圈子。

  但是他告訴自己要慶幸,因為工作雖然汙穢而痛苦,伴隨而來的報酬卻也可以過著溫飽奢華的日子,不用和別的扒手孩子一樣貧病飢苦、最後早夭。



  在黑暗中祈求光明是人的本能。

  十六歲那一天,神明終於聽見他的呼喚,賜予了他人類所能擁有最強大的天賦。



  「這是…神跡啊!」當時的托托心中這麼堅信著。

  終於擺脫自己是低等、被拋棄的人類的心情讓他欣喜若狂:



  「-神、沒有遺棄我!」

  自卑的土壤生長出狂妄的新芽,托托在自主覺醒的第一天,就把那些他曾虛偽接納的人都殺了。

  賦能者會走上異端的道路,多半都是因為有了能力之後慾望失控所致。

  像托托這樣,在一開始就展開殘殺的人幾乎是沒有,一個不曾有過純真童年的人,他的心或許註定是扭曲的吧。








  噠噠噠噠-

  準備後送托托的直升機降落了下來,路江淮將氣密艙推了上去。

  正要跟在後頭搭機,突然一隻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欸等等,我們不用上去。」是另一個四等驅魔師前輩。

  「啥?為什麼,沒人看著他不會危險嗎?」

  「不知道,是本部執行官下的命令,我們坐另一台載具回返。」



  「這樣好嗎…」

  滿懷疑惑的路江淮看著載具消失在視線中。



  稍後回到蒙召,支援小組會因為這件事遭受樂驚餘暴怒的責罰:

  「踏馬的咧!你們是本部的還是二部的驅魔師啊,一群智障!」

  表情無辜的隊員們面面相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且不說本部的成員戰力都比較強,二部的驅魔師除了樂驚餘以外誰不想調動到本部,會乖乖聽從本部的命令也是情理之中。





  直升機離開時獨自躺在空蕩機艙裡的托托、心中沒有恐懼憎恨,只是默默地在等待著自己最後的命運。

  此刻難得心中異常平靜,那些驕傲屈辱、狂妄自卑的躁動終於安靜無聲,他第一次可以坦然的面對回憶、無須在其中證明或逃避自己。

  黑暗的世界裡,只剩下一個散發光輝的矮小身影。

  「陶祈來…」

  當時鋼刀穿過她的骨頭,這個小女孩明明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卻沒有一絲退讓或害怕。

  兩次見面,她都是在拯救別人,驅使著她的究竟是什麼力量,是否比自己的信仰還要強大?





  喀噠,腳步聲響起

  刺客踏上了在空中飛行的直升機艙,緩緩地走到托托面前。

  「再見了。」

  短刀無聲無息地插入了焦黑腐爛的胸腔、和刺進泥土裡的感覺相去無幾,甚至沒有滲出太多血跡。

  「咳哼…」

  心臟失去機能之後,生命也理所當然的消逝。



  自天賦覺醒以後,他轟轟烈烈地過了光輝璀璨的十二個歲月,此刻托托心中沒有什麼後悔,只有一絲遺憾、或許,如果早一點遇見她。



  是時、得年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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